晨雾像流动的牛奶,在草北屯的茅草屋顶间缓缓流淌。曹大林蹲在自家院门口的石磨旁,往五六半自动的枪膛里涂抹獾油。油脂特有的腥臊味混合着枪械的金属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刺鼻。他动作娴熟,每一处关节、每一条膛线都不放过——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武器就是猎人的第二条命。
曹大林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底的温热。他搅了搅玉米粥,底下沉着几块腊肉丁——这年月,腊肉可是稀罕物,肯定是娘特意给他加的。
曹大林三口两口喝完粥,把碗还给妹妹:\"嗯,去老鹰沟。起身,枪栓拉得哗啦响,\"去,把哥的绑腿拿来。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进屋去了。曹大林走到仓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推门进去,只见曹德海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正整理一堆铁制捕兽夹。老人粗糙的手指灵活地调试着弹簧,每个夹子都擦得锃亮。
曹大林接过铁签,约莫两尺长,一头磨得尖利,另一头带着个小钩子。这是老猎人探陷阱的工具,能戳穿伪装,勾出暗藏的套索。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除了刘二愣子和赵春桃,还有吴炮手和几个年轻猎人。大家全副武装,连张翠花都带了把砍柴刀。
吴炮手蹲在墙角默默抽烟,脚边放着杆双管猎枪。老爷子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连胡子都修剪过了,看来是准备干场大的。
曹大林接过布包,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金疮药和蛇药,还有一小瓶用熊胆泡的药酒——专治毒蛇咬伤。
队伍出了屯口,沿着昨天的路线向老鹰沟进发。晨雾中的山林静谧而神秘,偶尔传来几声山雀的啼叫。曹大林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只山猫,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
脚印清晰可见,41码胶鞋,右脚跟磨损严重——是马老二的!
曹大林摇摇头,示意大家安静。他像只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每走几步就用铁签戳戳地面。景天丛约百米处,铁签突然\"咔\"地碰到了什么。
队伍改变队形,呈单列前进。曹大林打头,用铁签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果然,在接下来的百米内,他们发现了三个深坑陷阱、五处套索,甚至还有用渔线绊发的简易弓箭——箭头涂着可疑的黑色物质,八成是毒药。
曹大林点点头,目光投向红景天丛深处的那片密林。就听说,老鹰沟最珍贵的\"血景天\"就生长在那片林子的悬崖边上。
队伍小心翼翼地改变路线,爬上一道陡坡。这里树木稀疏,视野开阔,不容易设陷阱。曹大林一边走一边观察鸟类的飞行轨迹——有陷阱的地方,鸟儿通常不会降落。
正午时分,队伍终于绕到了红景天丛的深处。这里的红景天明显比外围的粗壮,根茎呈现出不寻常的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血景天丛周围的地面有细微的翻动痕迹,几片落叶摆放得过于整齐——典型的陷阱标志。
曹大林从背包里掏出根长绳,一端系上块石头,轻轻抛向血景天丛。的一瞬间,\"嗖\"地一声,一张大网从地面弹起,将石头兜了个正着!
队伍再次分散。曹大林带着两个姑娘小心翼翼地向右移动,每走一步都用铁签探路。突然,黑箭不知从哪钻出来,挡在曹大林面前低声咆哮。
猎犬的异常行为往往预示着危险。曹大林蹲下身,仔细观察前方的地面。乍看毫无异常,但几株草的倒伏方向不太自然。他掏出长绳,系上块石头,轻轻抛向前方。
曹大林额头渗出冷汗。这陷阱太阴毒了,掉下去不被木桩刺穿,也会被毒蛇咬死。马家兄弟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
三人贴着岩壁缓慢移动。春桃拉住曹大林:\"听!
远处传来刘二愣子的叫骂声,接着是一声惨叫!
话音未落,一条蝮蛇已经昂起头,向最近的那个年轻猎人扑去!之际,曹大林的五六半自动响了——
曹大林没理他的叫骂,仔细观察周围。陷阱布置得很巧妙,绳套隐藏在落叶下,触发机关连着几处伪装。更阴险的是,毒蛇被饿了好几天,闻到人味就发狂。
张翠花急忙从药篓里掏出一把金黄色的草药。曹大林将草药揉碎,撒向蛇群。金丝苔的气味让毒蛇不安地扭动,但并未退却。
准备妥当,曹大林拔出猎刀,缓步向前。毒蛇立刻昂首示威,但闻到熊胆味后又犹豫了。他抓住这瞬间的迟疑,一个箭步冲到树下,手起刀落——
曹大林本能地向前扑倒,一条蝮蛇擦着他的后背扑了个空!赵春桃的箭几乎同时赶到,将毒蛇钉死在树干上!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刘二愣子揉着被勒出血痕的脚踝,骂不绝口。曹大林则检查着那根绳索——是军用的伞绳,结实得很,普通人家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