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曹大林已经蹲在老林子的边缘,食指和拇指捻着一坨新鲜的熊粪。
那坨棕黑色的粪便还冒着热气,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用树枝拨开粪便,露出里面未消化的松子壳和浆果残渣。
刘二愣子凑过来,鼻头皱得像个核桃:\"哎呦我的亲娘,你这鼻子比黑箭还灵!腰看了看那坨粪便,突然眼睛一亮,\"大林,你看这粪里有血丝!
曹大林心头一紧,立刻蹲回去细看。果然,在棕黑色的粪便中夹杂着几缕暗红色的纤维。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是血没错,但不是猎物的血——这熊受伤了。
站在一旁的吴炮手闻言,把旱烟袋往腰上一别,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老人粗糙的手指拂过一片倒伏的草丛,突然停在一处:\"这儿有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三个人顺着零星的血迹往前搜寻,很快在一棵老红松的树干上发现了抓痕。树皮被撕开一大片,露出白森森的木质,离地足有两米高。曹大林伸手比了比爪痕的间距,又看了看树干上沾着的几根黑毛,脸色渐渐凝重。
曹大林点点头,从腰间取下猎刀,砍下一段碗口粗的空心椴树枝。他手法娴熟地用刀尖在树干上挖了几个小孔,又掏出随身带的蜂蜡把一端封住。
日头爬到正午,三人回到屯里准备围猎工具。曹大林家院子里,王秀兰正用艾草熏烤那张母熊皮。老太太把晒干的艾草捆成束,点燃后冒着白烟,在熊皮上来回晃动。
曹大林应了一声,蹲下来帮母亲添艾草。艾草燃烧的清香混着熊皮的腥臊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曹晓云从屋里蹦出来,手里拿着个绣了一半的红色布袋子。
曹大林接过袋子,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绣得真好,比娘强。
正说笑着,赵春桃挎着药篓走进院子。姑娘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小褂,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上系着红头绳。见曹大林看过来,她脸一红,低头从药篓里取出几包草药。
曹大林接过药包,指尖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手。刘二愣子在旁边挤眉弄眼,被吴炮手一烟袋锅敲在脑门上。
傍晚时分,狩猎队在屯口集合。除了曹大林三人,还有六个年轻力壮的猎户。周少校听说要猎伤人熊,特意派了两个战士带着半自动步枪来帮忙。
队伍踩着夕阳进山,很快就来到发现熊迹的地方。意众人分散埋伏,自己则带着\"熊吼子\"爬到一棵歪脖子树上。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木管吹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刻绷紧了神经,悄悄把\"熊吼子\"别回腰间,端起五六半自动。
灌木丛的晃动越来越近,突然,一个黑影人立而起——正是那头残疾熊!它比曹大林想象的还要巨大,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胸前月牙形的白毛上沾着血迹。最显眼的是它的右前掌,果然缺了一根趾头,伤口已经结成了黑褐色的痂。
黑熊警惕地环顾四周,鼻子不停地抽动。曹大林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上扳机。就在这时,一阵山风突然转向,把他的气味吹向了黑熊!
黑熊立刻暴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曹大林藏身的大树扑来。两百多斤的体重撞在树干上,震得树叶子哗啦啦直掉。
曹大林果断开枪,子弹打在黑熊肩胛处,溅起一蓬血花。但这一枪不但没放倒黑熊,反而彻底激怒了它。那畜生人立而起,用完好无损的左前掌猛拍树干,碗口粗的树枝被它一掌拍断,擦着曹大林的耳边飞过。
黑熊转身扑向刘二愣子的方向,曹大林趁机从树上跳下来,迅速拉栓上膛。就在这时,东面传来吴炮手双管猎枪的怒吼——
两发独头弹全数命中黑熊腹部。黑熊痛得狂性大发,竟然放弃刘二愣子,转头扑向吴炮手。老爷子不慌不忙地装弹,但黑熊的速度太快了!
黑熊被射瞎一只眼,疼得满地打滚。住机会,瞄准它胸前那撮白毛——
这一枪正中要害。黑熊踉跄几步,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硝烟味和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曹大林谨慎地靠近,用枪管捅了捅熊尸,确认死透了才长出一口气。
赵春桃也赶了过来,正要从药篓里取金疮药,突然发现曹大林右臂被树枝划了道口子,血已经浸透了袖子。
曹大林这才感觉到疼,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小伤。
赵春桃却不依,硬拉着他坐到树桩上,从药篓里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姑娘的手指柔软却有力,清理伤口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曹大林摇摇头,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药粉撒在伤口上,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