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过后的深夜,草北屯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曹大林躺在护林站的木板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猎刀。窗外秋风掠过白桦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突然,一阵刺鼻的焦糊味钻进鼻腔。曹大林猛地坐起,透过窗户看见护林站西侧的柴垛窜起一丈多高的火苗,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木质外墙。
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刘二愣子光着膀子从宿舍冲出来,手里拎着个铁桶;值夜的老王头正扯着嗓子喊人;三条猎犬狂吠着在火场边打转。
曹大林抄起靠在墙边的土铳,对着枪火闪现的方向就是一枪。铁砂呈扇形喷射而出,打得树叶簌簌落下。借着这个空当,他猫腰冲到院墙边,发现地上散落着几个\"大前门\"烟头——这不是屯里人常抽的牌子。
火势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吞没整个护林站。曹大林正指挥众人抢救物资,忽然听见东侧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他抄起猎刀摸过去,发现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马厩方向移动。
那人突然转身,月光下露出一张刀疤脸——竟是当初在三道泉漏网的小李!举起个铁疙瘩:\"一起死吧!
曹大林瞳孔骤缩——是手榴弹!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小李手腕。手榴弹掉在地上滴溜溜打转,曹大林飞起一脚将其踢进旁边的水沟。
曹大林来不及答话,一把将她扑倒在地。第二支箭擦着他后背飞过,钉在身后的杨树上——林子里还有同伙!
柳红梅却摇摇头,从腰间解下个皮囊:\"用这个。出些褐色粉末撒在箭头上,\"鄂伦春的'疯狼散',中箭者会失去理智。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压制住了暗处的冷箭。这时屯里的民兵也赶到了,盗猎分子见势不妙,扔下同伙四散逃窜。
天蒙蒙亮时,火终于扑灭了。护林站烧毁了大半,所幸人员无恙。郑队长蹲在地上检查那些烟头,脸色越来越难看:\"是边境那边过来的这事麻烦了。
卫生所里,柳红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赵春桃正在给她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曹大林赶紧进去,见她挣扎着要起身,连忙按住:\"别动!
柳红梅却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两个鄂伦春的'双星胎',是山神赐福\"
曹大林喉头发紧,不知该喜该忧。长匆匆进来:\"大林,省里急电!过一张纸条,\"在三道泉又发现一批走私账本,牵扯到县里几个干部。上面要求我们立即押送现有证据去省城。
曹大林看着纸条,又看看病床上的柳红梅,陷入两难。
当天下午,曹大林和郑队长带着账本出发了。为防万一,他特意让刘二愣子留下,还从吴炮手那借了把双管猎枪。
去县城的山路崎岖不平。到青龙沟时,曹大林突然喊停:\"不对劲!
前方弯道处的灌木丛有被踩踏的痕迹,树梢上还系着根细绳——是绊马索!郑队长急打方向盘,车子堪堪避开陷阱,却压上了埋在土里的铁蒺藜。
几乎同时,两侧林子里射出十几支箭,钉在车门上哆哆作响。曹大林抄起土铳跳下车,一个翻滚躲到岩石后。
曹大林眯眼观察箭矢的来向,突然瞳孔一缩——箭羽的绑法他认识,是柳红梅那个叛逃的叔叔柳青河!上辈子他就听说过,这人专帮盗猎集团对付护林队。
狩猎讲究耐心。曹大林伏在腐叶堆里一动不动,直到看见三十步外那棵红松后闪过一道人影。箭,屏息瞄准——
曹大林一个箭步上前,猎刀抵住他咽喉:\"其他人呢?
曹大林心头巨震,反手一刀柄砸晕柳青河,转身就往回跑:\"郑队!屯子有危险!
吉普车勉强开到屯口时,天色已晚。曹大林远远就看见老榆树上的铜镜在夕阳下反着异常的红光——是刘二愣子的警报!
屯子里静得可怕,连声狗叫都没有。曹大林示意郑队长隐蔽,自己则像只灵巧的山猫,沿着墙根摸向卫生所。
卫生所窗户大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曹大林捡起一块碎布,认出是赵春桃的衣角。
曹大林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丝。上辈子他没能保护家人,这辈子难道要重蹈覆辙?
曹大林立刻明白了——三道泉!那里易守难攻,又有现成的山洞藏身。
夜幕下的老黑山像头蛰伏的巨兽。曹大林和刘二愣子沿着兽道疾行,每走几步就停下倾听。快到三道泉时,他们发现树上系着条红布——是柳红梅留下的记号!
曹大林却心头一紧——留记号意味着柳红梅意识到情况危急,在为他们指路。
三道泉的水帘洞前燃着篝火。借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