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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鄂温克少年问:“吴爷爷,那我们鄂温克猎人怎么看山?”
吴炮手笑了:“你们鄂温克猎人有你们的法子。咱们下午请托亚爷爷教你们。”
第二天,托亚的教学果然不同。
他不带孩子们看脚印,而是带他们到一片林间空地,让大家坐下,闭上眼睛。
“听。”托亚用生硬的汉语说。
孩子们闭上眼睛。开始只听到风声、鸟叫、虫鸣。但慢慢地,他们听到了更多——远处有树枝折断的声音,有动物跑过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听到什么?”托亚问。
“鸟叫!”一个孩子说。
“风声!”另一个说。
“还有……还有别的声音,说不出来。”松花江来的渔家孩子说。
托亚点头:“那是山林的声音。不同的声音,代表不同的事。鸟突然不叫了,说明有危险;树枝折断声清脆,是新断的;动物跑过的声音急促,是受惊了。”
他让孟和示范。孟和走到林子深处,弄出各种声音——踩断树枝,晃动灌木,学鸟叫。孩子们闭着眼睛听,判断是什么声音,什么意思。
“这是鄂温克猎人的本事,”托亚说,“用耳朵听山,用鼻子闻山,用皮肤感觉山。山是活的,会说话,你要会听。”
下午,张永江和王老大也来教学。张永江带来一盆江水,里面有几条活鱼。
“看这条鲤鱼,”张永江抓起一条,“肚子鼓鼓的,是母鱼,要产卵了。按规矩,要放生。”
他把鱼放回盆里,又抓起一条:“这条肚子平平的,是公鱼。但看这鱼鳃,颜色发暗,说明水有问题,鱼不舒服。”
他教孩子们辨认鱼的健康状况,辨认公母,辨认是否产卵期。
王老大则带来各种海货:蛤蜊、蚬子、螃蟹、海参。
“海货也要分公母,分大小,分季节。”王老大拿起一个蛤蜊,“这个肚子鼓,是母的,春天不能要。这个小,没长成,也不能要。只取中间的、公的、成年的。”
他特别强调:“海边人有句话:春不捞母,夏不捕幼,秋不贪多,冬不捕尽。这是规矩,破了规矩,海就不养你了。”
第三天,分组实地学习开始。
三十个孩子分成三组,每组十人,由一位老猎人、一位年轻队长带队。第一组去长白山北山b区学习狩猎观察;第二组去松花江永吉屯段学习捕鱼技艺;第三组留守草北屯,学习基础生存技能(三天后轮换)。
第一组由吴炮手和刘二愣子带队。进山前,吴炮手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笔记本、一支铅笔、一把皮尺。
“今天不打猎,只看,只记。”老人说,“把你们看到的动物、脚印、粪便、啃食痕迹,都记下来。晚上咱们一起分析。”
孩子们很兴奋。他们中有些是猎户子弟,从小跟父辈进过山,但这样系统地观察记录,还是第一次。
刘小军(刘二愣子的侄子,十六岁,已是小有名气的年轻猎手)主动当起小老师。他教孩子们怎么用皮尺量脚印,怎么判断动物的走向,怎么通过粪便判断健康状况。
“看这儿,”刘小军在一处水源边蹲下,“这么多动物的脚印都往这儿来,说明这是重要的饮水点。看这些脚印的叠压关系,能判断动物来的顺序——鹿先来,野猪后来,狍子最后。”
一个辽东湾来的孩子问:“小军哥,你们山上动物多吗?”
“比以前少了。”刘小军老实说,“我爷爷说,他年轻时候,满山都是鹿、野猪、狍子。现在少了,因为打得多,林子也少了。”
“那怎么办?”孩子们担心。
“所以咱们要守规矩啊。”刘小军说,“不打母的,不打小的,不打太多的。让动物能繁衍,山才不会空。”
他们在山里走了大半天,记录了几十处动物痕迹。晚上回到营地,在煤油灯下整理记录。
吴炮手看着孩子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满意地点头:“记性好,不如烂笔头。把这些记下来,明年再来,对比看看,就知道动物是多了还是少了,山是好了还是坏了。”
第二组在松花江边,由张永江和阿雅带队。
今天的任务是学习传统渔法,但不下网,只观察。
张永江带孩子们到老鹰砬子江段,那里水流平缓,鱼多。老人指着江面:“看那串气泡,是鲤鱼星。看那单个大气泡,是草鱼星。看那混浊的泡,是鲶鱼星。”
孩子们趴在江边,看得仔细。
“光看不行,还得会听。”张永江说,“听鱼跃出水面的声音——‘噗通’一声闷响,是大鱼;‘啪’一声轻响,是小鱼。听鱼吃食的声音——‘吧嗒吧嗒’,是鲤鱼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