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太阳从清水镇的方向升起来,阳光穿过两片静心竹林,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徐长青从石头上站起来,并没有回竹屋休息,而是直接朝着灵田的方向走去。
他的灵田离竹屋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一亩五品灵田,十亩四品灵田,一百亩三品灵田。
这些田都还空着,等待被种下第一茬灵植。
对此,徐长青心中也是非常期待的。
在路过四品灵田和三品灵田的区域时,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穿了过去,径直走到那亩五品灵田跟前。
毕竟五品以下的灵田,自己早就看腻了。
很快,徐长青站在田埂上,接着低头看去。
只一眼,瞳孔便微微放大。
好家伙。
五品灵田居然不是平坦的。
其他品级的灵田都被压得整整齐齐,像一块铺在桌上的布。
可眼前的五品灵田却微微隆起,带着一种极为自然的弧度。
这不是人工精修整出来的弧度,像是土地本身在呼吸一样。
田里的土壤,不是寻常的黑色或褐色以及五色,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暗金色。
它不是浮在表面上,而是一粒一粒从土壤深处透上来。
就像是数不清的金色沙粒被揉碎了,均匀地掺在每一寸土壤里。
徐长青蹲下身,抓起一把放在掌心查看。
入手的触感,让他愣了一瞬。
不是土。
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土。
这撮暗金色的土壤在掌心里,竟是温热的。
不烫,但确确实实带着温度,像刚从阳光下晒过的暖玉。
它的触感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捏在手里是实的,但松开手的时候又带着一种流动感。
最让徐长青吃惊的是,他居然感受到了脉动。
这捧土壤在掌心里,正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但不是心脏那般猛烈,而是像新生婴儿囟x门处那种柔弱的、细微的起伏。
它是活的。
息壤不是土壤,至少不是死物。
徐长青脑海中,浮现出《万物志》上的记载。
那本古籍里对息壤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口吻。
“息壤者,天地初开之土,万物生发之源。”
“遇水则增,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大能以息壤堙y洪水,水退而息壤自生,积而为山。”
在天元界的时候,息壤是只存在于典籍和传说里的东西。
徐长青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息壤。
事实上不仅是他,包括此前认识的所有灵农在内,没有一个人见过真正的息壤。
若在别处,为了一粒息壤可以杀人。
可现在,徐长青面前则是整整一亩。
他把手放低,将掌心里的息壤倒了回去。
暗金色的土壤从指尖滑落,重新融入地面。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息壤自动与周围的土壤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出任何离开过的痕迹。
就像一滴水落进湖面,无声无息地归于原处。
徐长青拍了拍手上的残土,而后站起身来。
此刻的他,站在五品灵田的田埂上,左边是一百亩三品灵田,右边是十亩四品灵田,身后是两片静心竹林和崭新的竹屋。
而在更远处,清水镇的炊烟已经升了起来,在晨光里飘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这就是有大道尊坐镇的北斗仙府!”
此刻,徐长青彻底明白了张载之那句话的分量。
在天元界,寻一粒息壤像在大海里捞一枚银针。
可在这里,息壤却能铺满整整一亩田地。
所谓“强者坐镇”,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漂亮话。
它写在每一寸土壤里,落在每一滴雨水里,吹在每一阵风里,体现在每一件看似理所当然的小事背后。
然而。
五品灵田是有了。
但种什么,怎么种,才是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诚然,徐长青身上带着天元界几乎所有的灵植种子。
从最低级的灵稻到极为稀有的九灵株,甚至一些在天元界绝迹的古老品种,都被他收藏在储物法宝或随身空间里。
按照常理,直接取几粒种子种下去便是。
但徐长青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