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 / 3)

明月渡我 小鱼卷 2442 字 5个月前

可是他却在心怀鬼胎,他佯装恭敬,说不定背后也在嗤笑自己。

大理寺卿脊背都有些酸痛,却迟迟都没等到楚桓的应声。

他自认自己说的话,还算妥帖,应该也不至于让楚桓龙颜大怒。

沉寂许久以后。

楚桓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如此,李大人就这么顺着查下去吧。”

李大人仓皇抬头,看到楚桓对他慢慢笑道:“李大人,辛苦了。”

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李大人自然不敢在这里多待,匆匆行礼后,便离开了。

空旷的大殿内,再无其他人。

端妃静静地从帘幔后走出,她珠翠满头,楚桓极宠爱她,后宫内其他人见过楚桓的面,不过寥寥,端妃善妒,他也放任她。

朝中对此也是颇有微词,毕竟,楚桓登基后,被送入宫中的,也都是郦都内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

“阿姆,”楚桓轻声道,“朕好累。”

他有些力竭地瘫坐在龙椅之上,细细数道:“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在敷衍朕,欺朕年轻,欺朕势弱。就连那些不入流的文官,也在欺朕。”

他不比那些皇子们,他曾经的兄长们,他自幼都没有学过这些。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那些灾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官吏的阳奉阴违。

他像是年幼时泥泞里面缓慢爬行的蜗牛,再怎么甩掉身上的泥腥味,可是那些人依然会说,他带着冷宫里面出来的酸臭味。

楚桓想。

凭什么呢。

他是皇子,他身上流着楚家的血,他登基为帝后,这些人敬畏他、尊敬他,就像对他曾经的父皇一样,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时至今日,他身边真正能够簇拥他的人。

也不过两三人而已。

端妃依然静静站在他身边。

楚桓却在这时问道:“昨日,懿昭仪前来清和殿哭诉……”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说是端妃身边的人,给她灌了落子汤,让她才两月的身子落了红。阿姆,是有这回事吗?”

端妃听闻楚桓这句话,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了裂痕,她泪垂于睫,随即跪在楚桓面前,“请陛下治臣妾的罪。”

“阿姆说说,”楚桓问道,“朕要治你什么罪?”

端妃双眼微红,“治臣妾善妒、不容宫妃之罪。也要治臣妾太过在乎陛下之罪。”

楚桓倏而轻声叹了口气。

“阿姆,懿昭仪出身平左王氏,她虽然也只是一个旁支,但是王氏曾经也是煊赫一时的世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王氏问罪起来,朕会很难办。”

端妃膝行至楚桓身前,她年长楚桓十余岁,可是这段时日的养尊处优,让她显出从前从未有过的娇嫩。

她也才刚刚三十许,女人最有风韵的年岁。

端妃泪盈于睫,如泣如诉:“臣妾并无意针对她,可是臣妾承陛下雨露至今,还未有喜,她就在臣妾面前挑衅,说臣妾不过一介宫婢,是陛下重感情,才将臣妾留在身边成为妃嫔,陛下年岁尚轻,正是龙虎之年,而臣妾即将年老色衰,等到时候,只怕是给她梳头都要看她脸色。”

“臣妾也很想要与陛下有一个孩子,臣妾也知道,陛下社稷未稳,需要有一个孩子降世。臣妾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到时候若是懿昭仪诞下皇子,陛下真的会弃臣妾而去,陛下拥有偌大的后宫,可是陛下……”

端妃语调轻轻,“臣妾却只有陛下啊。”

端妃仰起头,看向面前的郎君。

他们曾经在冷宫相依为命度过漫长的岁月,在郦都最冷的时节,很多时候,都是她用身躯将这个少年护在怀中,他们蜷缩在稻草堆里,只能依靠着从别的地方偷过来别人烧过的炭取暖。

那个时候的楚桓稚气未脱,认真对她说,说哪日他发达了,一定会对她好。

端妃太了解他了。

无论她这些话几分真假,无论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给懿昭仪灌下落子汤。

楚桓都会相信她。

周作海已经死了,她会是楚桓唯一的依靠。

懿昭仪的确怀了楚桓的孩子,可是懿昭仪出身王家,她永远都不会像是自己和楚桓一样,互相依靠。

楚桓抬手轻轻抹去端妃眼尾的泪珠。

他的指腹动作很轻缓,几乎是怕弄疼了面前的人一样。

“朕知道。”

“懿昭仪已经准备将这件事飞鸽传书给她的家族,王家不是能随意糊弄过去的世家,尤其是,这将是后宫中第一个出生的孩子。”

“若是皇子,那就是长子,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孩子,远比懿昭仪还要重要得多。王家会全力扶持这个孩子,你的这碗落子汤下去,是斩断了他们的希望,王氏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端妃霎时有些紧张起来。

她的确是了解楚桓,但是她是一个长于后宫的妃嫔,耳濡目染的事情,也只有怎么获得宠爱,她根本不知道,只是一个旁支之女,也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

楚桓是很在意自己,可是楚桓的处境她也知道,尉迟延现在如日中天,把握着郦都大部分的权力,若是……

她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