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龙先后走到森林边缘时,炼狂把脚步放得更慢,让走在他后方的蔚棘先行通过。蔚棘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见其眼中正慢慢浮现一抹痛苦与挣扎交织的暗色,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那痛苦迅速沉淀为某种决然的平静,蔚棘的不解瞬间转化为理解的点头。
一只又一只带崽的妖精翼龙从炼狂两侧走过,后方传来雌妖精翼龙痛苦的悲鸣,以及无数幼崽被咬杀的哀叫。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在他脑海中与记忆重叠。他看见墨绿妖精翼龙一家匆匆掠过身边,四只幼崽紧贴着母亲的腹侧,像四团颤抖的墨绿色绒球。母亲的头冠如同利竖起,血红圆瞳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保护欲。
风神翼龙的阴影正在靠近,天蓝色的头颅在灰暗天光下如同死神的镰刀。
炼狂终于拔腿冲入密林。
“或许……茂密的树林能够阻挡它们的翅膀吧。”
他在心中默念,却在踏入森林的瞬间察觉到异样——太安静了。没有预想中的安全,只有一种被窥视的寒意。他在密林中搜索并追踪蔚棘和土炮的气味,同时警觉地用耳孔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他听见树干断裂的“咔嚓”声,听见翼膜破风的声,听见某种庞大生物在树冠间移动的沉重脚步声。
几只追逐妖精翼龙的风神翼龙见密林挡路,便用细长的前爪搭在粗糙树干上,使劲往外一扒,将树干连根扳倒。同时,三道翅膀翼尖朝前伸出的黑影从树冠缝隙中急速掠过,赤红竖瞳在幽暗环境中如同漂浮的鬼火。
先行奔逃的蔚棘和土炮,跟那些带崽的妖精翼龙一块在林间空地缓慢停下。土炮猛喘数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的喘息声。他见炼狂没有跟来,无奈摇摇头,尾棘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老炼最近越来越感性了,这是好事……也是件坏事。”
他把目光投向周围惊魂未定、抱团安慰的妖精翼龙母子。那些母亲用翼指和脖颈围成保护圈,将幼崽紧紧护在中央,幼崽们则拼命往母亲腹下钻动,细弱的声此起彼伏。土炮又看向平静的树木后方,那些摇晃的树冠和突然惊飞的林鸟,继续说:
“至少感性的他,要比那个沉默寡言、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的他好太多了。”说完,他摇了摇细长尾棘。身旁的蔚棘正默默转向后方,原地等待炼狂归来。而周围的妖精翼龙母子中,就有炼狂救助过的墨绿妖精翼龙及其幼崽。幼崽使劲朝母亲胸口靠拢摩挲,而墨绿妖精翼龙则垂下细长脖颈,用喙嘴轻轻安抚幼崽。
可灾难总是让他们意想不到。蔚棘和土炮感觉周边光线变得暗淡起来,接着黑暗分别往二龙前后方快速挪动。在蔚棘转身过程中,强烈的大风朝他们袭来,吹得密林树枝折断、树叶往后溢散,吹得二龙连同妖精翼龙步步后退。同时,两个高大而绝望的身影缓缓收拢翼指,安稳降落在他们面前。
是风神翼龙!它们2米长的脑袋在修长脖颈和躯干的加持下,在二龙跟妖精翼龙面前显得多么恐怖。赤红竖瞳在幽暗森林中显得格外狰狞,细长尖喙往下一啄,瞬间洞穿一只妖精翼龙的胸脯!
殷红的鲜血分别从这只悲惨的雌妖精翼龙的喉咙和胸口处喷泄而出,也将妖精翼龙劫后余生的庆幸击碎。它们立即转动身体,并用半张开的翅膀推搡幼崽,以让幼崽快速逃离。
蔚棘和土炮为风神翼龙迫降森林而震惊时,一只风神翼龙以一蹦一跳的方式冲向他们。尖长而锐利的喙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寒光,喙随着脖颈移动而直直刺向蔚棘后背。蔚棘赶忙急速后退以躲过戳刺,当风神翼龙想顺势平戳时,他立即转身加甩动尾刺,尾刺重重打在它利喙上,令其脑袋脖颈往左大幅歪仄。
土炮也不甘示弱,对准风神翼龙脖颈转身加扫尾,锋利尾棘在颈侧划出一道长长血口子,似乎伤到它颈部动脉。从脖颈伤口处喷泄出大片红血,鲜血在带走风神翼龙性命并令其侧身倒毙的同时,将土炮左侧身子染得红艳,令他恶心地呸呸喷呕。
“呸!呸!”土炮恶心地喷呕,用前脚掌抹了把脸,却抹了满脚黏稠,“哎呀,放血这事还是交给老炼最好,血弄在身上太脏了!”
蔚棘在解决风神翼龙后,转头就见剩下一只风神翼龙正迈着矫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只正在驱赶幼崽的墨绿妖精翼龙,高举着细长的喙部,瞄准它空旷的后背,随时准备一下洞穿它躯干。
这时,炼狂刚好找到蔚棘和土炮两龙的位置,还未打声招呼就见风神翼龙脖颈后缩,利喙准备往前弹出并刺向墨绿妖精翼龙。墨绿妖精翼龙依然边缓慢前进,边低头安抚前方努力奔走的幼崽,稚嫩的幼崽也严重拖慢了它的速度。风神翼龙的利喙就像死神悬在半空的利刃,随时取走墨绿妖精翼龙的性命。
他见状,便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双腿摆动如模糊不清的残影,瞬间来到风神翼龙身边并一跃而起,嘴巴对准它长脖颈就要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