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今天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呢。”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仰头望了望渐渐放晴的天空,漫不经心,象是在闲聊家常。
“还记得昨天在观众席看戏的时候————你弟弟可是被那个鸣人轻轻松松就撂倒了,当时宇智波斑的脸色啊,可真是不大好看。”
带土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佐助那小子的表现,显然没能让宇智波斑满意呢。”
这几句话,终于让宇智波鼬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鼬猛然转过身,须臾间便闪至带土面前,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寒光迸射。
他强行压抑着声音里的颤动与怒意。
“你对佐助做了什么?”
“?这可不能冤枉我啊。”
带土见状佯装惊讶地摊了摊手,无辜至极,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我刚才说的那些,可全都跟我没关系。”
看到素来沉默寡淡的鼬终于露出这般失态的神情,带土心中颇为得意。
他也不再多逗留,随意朝渡船的方向挥了挥手,轻快地说道:“走吧,船要开了,别磨蹭了。”
话音未落,带土已率先抬腿朝栈桥走去。
只见他踏上那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的木制栈桥,背影很快消失在氤氲的晨雾和咸腥的海风之中。
鬼鲛看了看带土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凝寒如霜的鼬,耸耸肩,扛着鲛肌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转瞬间,热闹的码头上只剩宇智波鼬一人。
海风愈发急促地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和晓袍的衣摆。
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带土离去的朦胧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那份强自压抑的平静早已寸寸崩裂,长久以来因思念与担忧郁结于心的烦闷,此刻被带土寥寥数语搅动得更加混乱。
最终,鼬敛去了翻涌的复杂情绪,一言不发地迈开脚步,快步朝渡船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晨雾中。
夜色不知不觉地降临。
等到带土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已是通过薄薄窗帘洒进来的明亮晨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有些刺目的光线。
带土从窄小的单人床上坐起,警剔地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相当狭窄局促。
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让人看不出具体内容的抽象画框。
房间略显凌乱,展开的下拉条随意摊在桌面,几件换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
但整体来说倒也算不得脏乱,显然房间主人并非邋塌,而只是生活习惯随性而已。
“这里是————?”带土皱了皱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卡卡西的那个梦境,但很快便发现了明显的违和感。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只见眼前的手掌不再是少年时的稚嫩模样,而是一双成年男子的手掌。
手指修长有力,布满长期训练与使用忍具留下的细微伤痕与薄茧。
带土心中一凛,陡然掀开被子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房间角落那面略显模糊的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
黑色短发略显凌乱地翘着,眉宇间依稀残留着少年时的痕迹,正是带土在现实中的模样。
更准确地说,是他当年未被巨石碾碎半边身体时本应拥有的完整模样。
此刻,镜中人的左脸光滑平整,没有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双眼也完好无损,漆黑的瞳孔在晨光映照下透出些许怔然。
带土呆呆地凝视着镜中阔别多年的那张面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左脸颊,只觉所及是一片久违的温热肤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卡卡西的梦境————难道说,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梦境?!
浓重的疑云在带土心中迅速聚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四周环境时,很快注意到了床边椅子上整齐叠放着的一套衣物。
带土走上前,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件无袖外套。
粗糙却坚韧的布料触感说明这绝非摆设,他手腕一抖,赫然是一件墨绿色的木叶忍者马甲!
这件标准制式的忍者马甲上可见岁月和磨损的痕迹,显然经常被人穿在身。
马甲盖住的,是一条木叶护额。
带土只觉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惑与警剔迅速放大。
在这个诡异的梦境里,他居然会有一套木叶的制服和护额?
带土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按捺住心底翻涌的不安,暗想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换好衣服后,带土拿起护额翻来复去看了几眼,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没有将护额系到额头上,而是随手将它塞进了马甲口袋里。
随即,他几个大步来到房门前侧耳倾听。
门外十分安静,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句交谈声和清脆的鸟鸣。
带土缓缓拧动门把,轻轻拉开了一道门缝,然后闪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