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行。
“左右只是一些骂名罢了!”
与此同时,恩州城西的张家大宅中,气氛依然凝重。
张世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崔元亮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捏着一封同样的信,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密信是两家的管事花了半天时间,从州衙里的书吏、卢府的管家以及几个消息灵通的商人那里打探来的。
内容并不复杂:卢明甫去见吴晔之前,也曾经焦头烂额,甚至在小门外跪了许久;
而吴晔见他之后,他就去了陈遘那里,回来地契的问题不但结局了,卢明甫还答应免了佃户两年的租子。
不但如此,卢员外还给恩州神霄宫,捐了一百亩的土地
这是什么,这是贿赂,明晃晃的贿赂。
如果事情只是如此,他们也不必这么生气。
可卢明甫那个狗日的,明明是他因为丢了契书而惹的麻烦,他却把自己包装得跟大圣人一样。
他没有契书,本身就没办法去找佃户催债,却搞得是自己主动施舍一般。
卢明甫是什么人,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说起抠门,这货比之他们,有过之无不及。
可是如今他占据了道德的高地,却反而引导舆论风向,逼他们这些人也效仿?
他们又没有丢契书,他们犯得着放弃利益,去做这些事?
要知道大水之下,他们也是受害者,如果不从底层百姓那里薅一些羊毛回来,他们怎么办?
可是现在,舆论已经形成了,仿佛他们不免去佃户们的租金,就大逆不道一般。
张世安和崔元亮两个人,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可是面对如今的情况,他们只能装死
但,事情真的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吗?
当陈遘的脚步,踏上了崔家和张家的土地之时,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压迫!
尤其是,另外一种流言,在汴梁城四处传播的时候,张家和崔家的家主,才真正明白,刀子一直悬在空中。
关于河堤!
恩州堤的垮塌,是需要背锅侠的。
以前对于这种天灾级的水患,是最容易甩锅的,朝廷想要怪罪,但几本落不到地方士绅头上。
可今年不同,今年吴晔亲自坐镇恩州。
他想要弄死自己等人的话,只需要递个话上去就行。
一想到这,张世安和崔元亮两个家主,瑟瑟发抖,赶紧召集族人商量。
但面对这种割肉的事,大家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
两家的族长,开始频繁接触,想要报团取暖。
恩州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张世安和崔元亮坐在张家大宅的内堂之中,烛火在灯台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桌案上摊着几封刚刚送来的信函,墨迹尚未干透,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州衙发出的公文。
不是问责,不是传唤,只是几封轻飘飘的询问函。
询问函询问张家和崔家在大水前后是否有子弟或管事参与过河堤修缮事宜,是否知晓某些河段在溃堤之前便已出现裂缝却无人上报,是否曾有人在汛期之前私自从河堤附近取土
每一问都客客气气,每一字却都如刀锋般冰冷。
张世安看着那些字句,脊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对崔元亮道:
“这是在翻旧账。”
崔元亮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陈遘在翻旧账。河堤修缮、河道疏通、防汛物资的调拨,这些事情,哪一件能绕得开他们这些在恩州扎根了上百年的大家族?
以前朝廷查起来,要么是走个过场,要么是拿几个不起眼的小吏顶罪,反正查不到他们头上。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坐在恩州城里的,是一个连卢明甫那样的人都能捏扁揉圆的妖道。
沉默良久,崔元亮终于开口了,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这是在逼我们表态。我们若是不肯放血,那河堤的事,就会成为悬在我们头顶的刀。”
张世安猛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一声跳了起来:
“那就让他来!老子就不信,他一个外来的道士,还能真把咱们整个恩州的士绅都扳倒!”
崔元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可以。你以为卢明甫为什么跪得那么干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