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一枚是沧州河务监司那边的探报,说的都是些寻常事。
他又拆了那枚蜡丸,里头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写的是某位御史昨夜去了蔡京府上饮宴,三更方回。
梁书吏撇撇嘴,这些情报虽锁碎,但也照例归档。
最后他打开了那封信。信里只有一张对折的纸页,纸页上的字迹极小,却是工整的蝇头小楷。
梁书吏起初只当是又一封寻常通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开头几行,
等看到“通真先生姬妾赵氏”几个字时,他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
他仔仔细细将那封密报读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嚼过去。
读罢,他慢慢放下纸页,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抹了抹额角,站起身来,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板:
“头儿,有封要紧的,得赶紧往上递。”
里间坐着一个面容清臒的中年人,正低头核对一本名册。
闻言抬起头来,微微一怔:
“什么要紧的,值得你这么大动静?”
他接过梁书吏递来的纸页,扫了两眼,面色也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纸页重新折好,塞进袖中,站起身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封密报已被誊抄在一张折好的素笺上,字迹也换成了端正的馆阁体,落款处盖了一方小小的朱印,显示这是皇城司“递铺”渠道送来的正式密件。
这副装束的密件,直接送入了大内。
赵佶今日没有上朝,也没有去延福宫蹴鞠。
他用过午膳后,正坐在御书房里翻一本奏状,师关于河北路的。
河北路的灾情,始终是牵动着朝廷舆论风向的重点。
也关系到朝廷推动的伎术官体系,是不是能继续推行的关键。
关于伎术官的弹劾,还有宗泽和吴晔本人的污蔑,从来没有停止过。
若不是赵佶有自己的“眼睛”,他很难想象,面对众口铄金,他是否还能如同以往一般相信吴晔。
可是正是因为有相互印证的情报渠道,赵佶对于吴晔的信任和感激,反而越来越多。
因为吴晔不管在何处,出了什么风头,都不忘带上他,这就是一个人的态度。
先生高洁如此,反而衬托得那些弹劾他的官员,面目可憎。
不过赵佶也明白,他治理天下还需要那些人,所以也只能压制着不满。
果然,睁开眼看这世界,会看到有很多不同。
也许有些答案是他不想看到的,比如河北的惨状,还有天下百姓生活的真实状态。
百姓的疾苦,是对赵佶过往自以为圣君的那种心态的赤裸裸的打脸。
可这打脸的过程,不就是“破妄求真”?
就在赵佶想着等吴晔回来,如何安排和封赏他的时候,
一个皇城司的侍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道:
“官家,皇城司递了封密件进来,标注是‘要紧’。”
说着,将那只封好的素笺双手奉上。
赵佶放下书,看了一眼那素笺封口处的印记,接过来,用指甲挑开火漆。
展开素笺,入眼是端正的馆阁体字迹,篇幅不长,可内容却让他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他逐字读完,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从第一行重新看了一遍。
手指搭在纸页边缘,微微有几分僵。
赵元奴,他当然记得。那是吴晔身边的女人,同样是京城的名妓,比李师师还要美上几分。
赵佶记得,对方是童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势,而送给吴晔的下马威。
可如今,她居然再次成为童贯的棋子,用来影响自己?
赵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将素笺又读了一遍,才慢慢放下,放在御案的一角,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出去!”
赵佶面无表情,只是对着身边人道。
他等到人群鱼贯退去,最后一人从门外将门关上。
赵佶平静无波的表情,才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失望,愤怒,两种情感再赵佶脸上交织出现,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压抑自己的愤怒,只是无声地怒着。
可是这种寂静的愤怒,带来的威压却凝如实质。
站在门外的皇城司也好,宫廷的内侍也罢,却仿佛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大殿内的威压,病寒彻骨。
究竟是什么事情,惹了皇帝?
许多内侍低下头,眼神中全是猜测。
他们这些伺候皇帝的人,身后总会有几个向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