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在等着自己?
吴晔闻言一愣,但还是点点头。
他与赵佶也将近两个月没见了,想来皇帝也有许多话要跟自己说。
赵佶能在自己脚刚刚踏上汴梁城门的时候,就将自己召到皇宫,也表明吴晔圣眷正隆。
他回头,对火火说道:
“你带着师弟们,先回通真宫!”
火火从回归开始,自然而然恢复到以往神霄大师兄的地位,她闻言点头,带着神霄派的道士们走了。皇帝亲自备车,也是对吴晔的重视。
等到上车之后,李纲骑着马,就在吴晔车边陪着。
“李纲,最近京城里的老友,可都安好?”
吴晔隔着车帘子,跟李纲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其他人都还好,就是我老师”
马车缓缓驶过御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而沉闷的响声。
吴晔隔着车帘,听着李纲的声音,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老师前些日子还撑着上了两回朝,后来实在起不来身了。”
李纲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倦:
“太医说是肺疾,入了秋便反复。前几日我入府探望,老师咳得厉害,说话都有些喘。可他还是惦记着先生,说先生从河北回来,定有要事相商”
吴晔闻言,微微叹气。
张商英的终局,本来就在他预料之中,不过作为一个与他相处还不错的人。
吴晔本来还期望奇迹出现,这辈子自己启用张商英后,他会不会因为心情好,多活几年?
可人的寿元,谁也不能强求。
这位老者终归还是要走到生命的终局。
不过听李纲的语气,这位老人的病情,还没发展到让人联想死亡的地步。
李纲的语气中,还没有那种亲人将离的悲伤情绪。
他说不定还指望着,自己能够救下张商英。
“等一会出宫,贫道去拜访一下”
吴晔和李纲约定了时间,车辇逐渐接近宫殿门口。
“今天恰好是官家和诸位道长论道的日子,先生进宫之后,可去延福宫!”
“我就不进去了,事务繁忙,我先告退!”
李纲在宫门口跟吴晔告别,也不陪吴晔进宫复命。
他提起赵佶论道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情绪,这些细节也被吴晔看在眼里。
李纲是什么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他以前虽然没有明说,但赵佶过分信道的态度,李纲还是不满的。
而如今一点没有情绪,只能说明要么李纲也变得圆滑了,初心不在。
要么就是,赵佶做类似的事情其实很少了,所以李纲也觉得理所当然,皇帝应该休息一下。他颔首,跟着车马进宫。
然后再内侍的引导下,来到了延福宫。
延福宫里,赵佶说经讲道的声音,隐约传来。
吴晔听到这动静,不禁莞尔。
赵佶讲的,自然是他注解的那本《御注道德经》,若只是论对道德经理解的水平,说真的,一般的道士还真比不上赵佶。
《道德经》和道教,其实关系并不大。
道教本质上是一种神秘化的宗教,而道德经作为道家的典籍,是偏向于朴素的唯物主义的。道士虽然奉道德经,但其实平日里很少去修道德经。
反而是许多儒家读书人,或者类似赵佶这种,反而更喜欢阅读道德经。
他停下脚步,听着里边皇帝侃侃而谈,很玩味。
这大抵就是,他给赵佶那一跪,给赵佶跪出来的勇气。
在没有安上“道君皇帝”,神霄法主的身份之前,赵佶在道士面前,最多是一个有钱有权的信士。信士给道士讲经,那是万万不行的。
可成了道君皇帝就不一样了,他是神仙,是法主。
他登坛说法,完全合情合理。
这个身份的转变,完全满足了赵佶的所有的关于道的虚荣心,也是自己能如此得赵佶喜欢的关键点。“先生,要不要我去通报?”
“圣人说经,岂能打断,咱们就在这里静静听着吧!”
吴晔神色一肃,阻止了内侍们想要进去通传的做法,而是摆出一副躬敬的姿态,就站在原地静静听着皇帝讲说经法。
周围的内侍,用复杂的神色看着吴晔。
都说通真先生是妖道,当今天下第一妖臣。
可通真先生的一言一行,他们恨不得逐寸学习。
吴晔在河北路,可是带着滔天的大功劳回来的。
他预言了河北路的水患不说,就是在水患中,吴晔毫无疑问也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