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谈不上,想来陛下忍下这口气,也是因为目前军中无人替代他!”
吴晔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意味深长。
赵佶脸一红,聪明人说话不用什么都说透。
他舍不得童贯,不是因为童贯的能力不可替代,而是身份不可替代。
赵家的皇帝,是绝对不会提拔武将世家出来的武将做宋军的首领的。
可是如果提拔一个不懂军事的外行去制约那些武将,一来不能服众,二来皇帝也怕外行指导内行,会眈误军国大事。
童贯的好处在于,他真懂军事。
虽然他能力不算顶尖,可他至少能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所以童贯拿下了,谁来替代他,这就是个问题。
“是啊,那先生觉得,应该如何?”
赵佶没有意识到,他问吴晔的问题其实已经超纲了。
一个道士,去决定帝国统帅的去留,吴晔并不打算直接回答。
“陛下也许可以培养一个可替代之人,可以是文官”
“文官?”
赵佶隐约想到了吴晔心中的人选,以文官之身,却打败过童贯的人,自然是河北那位?
“此事不急,陛下可以徐徐图之!”
“且陛下也不用为童大人不可替代而焦虑,其实西北的事,没有陛下想的严重!”
赵佶听到这里,眉头渐渐舒展开,却又带着一丝尤豫:
“朕唯一担心的,是童贯一走,西夏那边若是兴兵来犯,西北军能不能稳住?”
吴晔却笑了笑:
“陛下多虑了。陛下可知道,西夏如今的日子,也难过得很?”
赵佶来了兴致:
“哦?先生说说看。”
吴晔道:
“陛下想想,西夏立国百年,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大宋每年给的那些岁赐,加之宋夏边境榷场贸易的利润。
如今陛下登基以来,对西夏的态度比先帝时要强硬得多,岁赐虽然还在给,但榷场贸易却被朝廷管得死死的。
再加之这一回震武城之战,童贯虽然杀良冒功,但表奏上说的“大破西夏’也不是完全编的。西夏人确实折了好几千精锐,短期内能不能再组织起一次大规模的攻势,就不好说了。”
他微微一顿:
“更紧要的是,西夏的国力根本支撑不起连年战争。他们国内粮草不足,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陛下可能不知道,西夏这几年最怕的不是大宋的军队,而是大宋把榷场一关。
只要断绝贸易,西夏人连铁锅都换不到。”
赵佶眼中亮光一闪:
“先生是说…”
吴晔道:
“贫道是说,西夏眼下根本没有能力长期与大宋为敌。
他们打一仗,耗的是家底,而我们打一仗,耗的只是库房里的馀钱。
童贯在西北坐镇也好,不在也好,只要朝廷把榷场和岁赐这两样东西握在手里,西夏就翻不了天。甚至可以说,西夏迟早是要来求和的,
因为比起在战场上拼消耗,他们更怕的是朝廷彻底撕破脸。”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所以陛下不必担心童贯离开西北会引发战事。
真正的仗,在西北打得再热闹,也不过是边境之争;而这场较量真正的胜负手,从来都在京城这间御书房里。”
吴晔只是简单几句话,便将局势说得清清楚楚。
赵佶瞬间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心中那一股焦虑也去了。
那句“这场较量真正的胜负手,从来都在京城这间御书房里。”,等于将这场战争最大的功劳,从童贯那里,转到他这个皇帝这里。
这也充分满足了赵佶的虚荣心,让他十分舒坦。
而他细细思索,发现吴晔这句话也真的不是单纯给他拍马屁。
他这阵子在前线,除了搜集童贯犯罪的证据,也收集到不少情报。
这些情报加之吴晔的分析,赵佶隐约也能得到类似的结论。
只不过有吴晔点拨,他瞬间心安了。
赵佶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种积压了一个多月的阴郁终于散了不少:
“先生这话,让朕心里踏实多了。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生刚从河北回来,舟车劳顿,朕就不久留先生”
“本来关于”
“算了,先生先去看看张相吧!”
赵佶鬼使神差,并没有将童贯威胁赵元奴的话说出来,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