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你他们都会这么干。”王华低声道:“只能说你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地点的合适人选。”
“那徒孙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苏录无可奈何道。
“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王华往炭盆里添了块银丝炭,暖光映得他眉眼温润,微笑问道:“弘之可否用你们的王苏忽学,为师公解说一下这番话?”
“是。”苏录不敢怠慢,这可是来自状元公的考校!
略一思索,他便恭声答道:“师公垂询,徒孙斗胆妄言。本门以为,此语内核,在于心物相生,福祸互根’。”
“怎么讲?”王华拎起炭盆上的铜壶,沸水注入茶盏,茶香随热气袅袅升腾。
“世人见福则喜不自胜,遇祸则悲戚难抑,皆因心执于表象,为好恶所蔽一一此乃“心之偏’也。然天道循环,福藏祸机,祸蕴福兆,如塞翁失马,非眼前可见,此乃“物之理’,不以人主观喜恶为转移。”王华捧着茶盏微微颔首,静听徒孙续说。
“恝学重“知行合一’,明此福祸之道,唯以“行’为枢钮:逢福则守谦持慎,散财济困,不恃福骄奢,则祸芽暗消;临祸则格物探策,砺志笃行,不怨天尤人,则福根自生。”
“好。”王华忍不住赞了一声,微笑道:“你继续。”
“故恝学以为,福祸并非天定,亦在人心之明晦一一心明则能通过现象看本质,察觉危中之机、机中之危。心晦则易为得失所惑,拘于眼前,毫无远见,则祸不单行、福不长存。更在知行合一一一知而行之方能转祸为福,知而不行则纯属空谈,无济于事。”苏录说着举例道:
“这般例子世间多有,如“守株待兔’:偶得野兔之福,便痴等好运复来,弃耕废业,终致颗粒无收,此乃心晦行疏,福转为祸。”
“再如勾践兵败被俘、辱于吴庭,是为亡国之祸。然勾践心明不惑,侍吴之时洞悉夫差骄奢之弊,归国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终破吴复国、重振越邦。此乃心明辨理、行笃践志,化祸为福的例子。”言罢,苏录恭声道:“弟子浅见,还请师公斧正。”
“好好好,没有什么要斧正的。”王华拢须赞不绝口,目光落在苏录身上,皆是赞许之色:“老夫忽然出题,你仓促作答,却能有理有据,论证严谨。还能引经据典,以心物之辨破表象,以知行之践明祸福,不愧是忽学的创始人,可以开坛授课了!”
“师公谬赞了,弟子差的还很远。”苏录忙道。
“那可怎么办?”王华便故意笑道:“守仁在信中特意叮嘱,让你务必在南京讲授呼学呢?你师父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这”苏录这才明白,为啥师公突然考校自己。原来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公开讲学。要是水平太差,估计师公直接就不提这茬了。以免自己丢人现眼…
其实他在去成都赶考的路上,已经小试牛刀,向同路的秀才们讲过学了,效果还很不错。
但这里是大明的首善之都,文教甲于天下,还是朝廷专养闲官的地方。堪称“大儒遍地走,翰林多如毛’。自己年纪轻轻,要讲的又是一门全新的学说,真能镇得住场子,不会被他们撵下台去吗?王华看出他的顾虑,微笑给他打气道:“若是一个月前,你上台肯定要被轰下去。但如今你是什么人?你可是大明文坛的良心,天下读书人的偶象,反抗权奸的旗帜!谁敢这时候拆你的台?这时候你就说煤是白的、雪是黑的,他们也得说“啊,对对对’,还得捏着鼻子捧你的臭脚。”
“啊对对对!”苏录眼前一亮,一拍大腿。这波滔天的流量,这不就吃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