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徒弟突然性情大变,云朵儿只能想到这个原因。贺兰蕴仪脸色微变。
在真实的过去,她得知自己出身的东陵贺兰世家覆灭,是在道宗沉入陆下之后。
云朵儿观她表情,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呀。你是责怪为师,故意派你到凡间办事,自己却带人灭了贺兰氏。但是蕴仪,贺兰氏做的那些事情啊,天诛地灭也不为过,为师本来打算晚一点再对你说。”贺兰蕴仪疾步倒退,瞳孔一下一下颤动:“别在这里颠倒黑白了!贺兰氏仁善之名天下皆知!而你们这些邪道中人,连孩子都不放过!”云朵儿目光悲伤:“不是我们,是他们。”贺兰蕴仪胸膛起伏,掩耳不听:“是非黑白,天下人早晚都会知道!你以为你永远可以只手遮天吗?”
她愤恨地盯了云朵儿一眼。
“我将为天下苍生而战一一言尽于此,告辞!”贺兰蕴仪大步离开不系舟殿。
大
一群三足金乌幼崽离开了马福明的丹殿。
跳出门槛时,扶玉在门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木屑翻飞的小缺口。“咦?”
她偏偏头,示意君不渡过来看。
“像不像鸡刨的?”
“嗯。”
她探出脑袋比划了一下,优雅地收回脖子,挥挥翅膀,示意同伴过来钻钻看。
一群名士自持身份不肯。
草鸡勾着脑袋钻进钻出,玩得不亦乐乎。
扶玉:“当年跑了一只三脚鸡?”
君不渡:“或许。”
周围没发现更多痕迹,扶玉便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抛在脑后。她轻车熟路带着三脚鸡们穿过几片青菩林,抄近路来到她和君不渡从前的住处。
他自己住的地方没有悬鉴一一自己不需要监视自己。“控制悬鉴的那个人肯定是叛徒,否则马福明抓金乌幼崽炼丹的事情早就暴露了。“扶玉沉吟,“会是谁呢?”
在这里可以暂时避开监视。
君不渡淡笑,提步走进两个人从前的居处。他住的地方像是一处很普通的凡间小院。
扶玉嫁鸡随鸡,成亲之后一直随他住在这里--反正两个人时常在外征战,也只是偶尔回来。
阔别经年,走进院中倒是丝毫也不会感觉陌生。青菩树庭盖下,一张旧藤椅饱受风吹日晒,色泽已经褪白。“咦?"扶玉偏头,“我那张呢?”
君不渡比她死得早,他自然不知道。
对视一眼,越过小院,踏上三级石阶,推门进入堂屋。白毛鸡、乌鸡与草鸡把其它的三脚鸡拦在门外。“这什么地方?道宗里竟有这样平凡的一个院子,不知道住的是何许人也?”
“道祖和神巫呗。”
“怎么可能?传说那个人奢靡无度,怎可能住这种地方!”木门在身后阖上,鸡叫声顿时消失。
隔音很好。
扶玉迈开脚爪,往里走了几步。
有他在身边,屋子里不会再有回声了,扶玉老怀大慰。只是抬眼一看,空旷异常。
……咦?”
扶玉错愕环视周围。
“屋子怎么一半一半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君不渡身上已经漫开了森冷可怖的气场。“很好。"他声线极淡。
扶玉偏头看他。
凭她对他的了解,这是起杀心了。
杀心还很重。
他垂眸看她,漆黑冰凉的眼睛里有杀意也有心疼。“哦一一"扶玉明白了。
她扇动翅膀,飞上窗畔书桌。
定睛一看,原来她所有的东西都没了,难怪整个屋子里一半一半的。就像青菩树下的藤椅,少了她那张。
可以扔掉的大约都被拿出去扔掉了,不能扔掉的比如说床榻,她那一半就被削得光秃秃,只留下君不渡那半边。
扶玉失笑:“这么见不得我的东西啊。”
他的影子从她身后罩下,他问:“知道是谁?”扶玉回眸睨他:“你亲戚。”
她安慰他,“你的东西也给顺走了不少,比如那个寿山石镇纸,如今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看他表情显然没有受到安慰。
身上的气势更吓人了。
扶玉缓缓眨了眨眼睛:“君不渡?”
她亡夫,做了几千年邪魔,似乎有点控制不住凶性。他此刻的样子很没人性,仿佛压制不住兽性,要做一点奇怪的事情。扶玉正在想入非非,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头:“等我片刻。”“哦。”
她乖乖蹲在书桌上,看着他离开卧房。
一刻钟后,他回来了。
偏偏头,示意她跟他走。
扶玉随他来到后院,抬头一看,只见青菩树枝里,他为她端端正正筑了一个漂亮的巢。
扶玉…”
真是很奇怪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