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if线二
傅渊最后还是被英国公拽了回来。
萧寒山把他扔进花厅,自己倒是溜之大吉。姜渔坐在母亲身边,见傅渊一进来就被人团团围住,顿时明白为何他亲舅舅的寿宴,却拼了命要往外跑。
花厅里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混着各种脂粉气。丝竹声隔着水榭隐隐传来,非但不显清雅,反倒添了几分嘈杂。
傅渊端正地站在一群人中央,背脊挺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可若仔细看,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将袖口沾的一点树皮屑捻掉一一那是方才爬树时蹭上的。
“太子殿下近来在读什么书?"一位穿着绛紫襦裙的夫人笑吟吟地问。傅渊道:“太傅近日在讲《左传》。”
又有人问起骑射,问起书法,问起宫中新排的乐舞。傅渊一一作答,声音清脆,礼仪周全。可他的脚尖,却悄悄朝着厅门的方向,挪动了半寸。
又一寸。
姜渔坐在母亲身边,小口小口吃着碟子里的杏仁酥。“太子殿下果真天资聪颖,"另一位夫人说着,摇头叹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背个《千字文》都磕磕绊绊。”
顺势将自家儿子往前推了推:“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背一段?”那男孩不过八九岁,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背了几句便卡住了,引得众人善意哄笑。
这一开头便刹不住车了。大家纷纷将自家孩儿推出来,有的背诗,有的对对子。
孩子们如临大敌,每个人都或冷汗淋淋,或抱头装病。就这样,众人轮了一圈,最后落到姜渔身上。徐知书最喜欢这种时刻,一拍姜渔的脑袋,豪迈道:“来,给大家倒背一段《召南》!”
姜渔…”
她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糕点。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五岁的女孩清了清嗓子,从《召南·羔羊》开始,倒着背了起来。
最后一字落下,厅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纷纷夸赞徐知书教女有方,询问她有何教导秘诀。
徐知书故作谦虚地摆手,说着什么“我家孩子从来不用教”、“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背”,赢得了周围更加羡慕的目光。姜渔心累地捧起茶杯,叹息。
大人就是虚荣啊。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内侍清越的唱喏:
“皇后娘娘驾到一一”
“英国公夫人到一一”
满堂贵妇人慌忙起身,整理衣饰,垂首恭迎。珠帘轻响,两名女子相携而入。
走在前的是皇后萧宛凝。她今日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袭天水碧常服,发间簪着白玉步摇,雍容中透着几分清雅。而与她并肩的,正是英国公夫人梁禾声。梁禾声与萧宛凝年岁相仿,气质却迥异。她穿一身月白襦裙,外罩竹青色半臂,发髻绾得简单,只斜插一支青玉簪。眉目疏淡,神情宁静,周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不似武将之妻,倒像书院里的女先生。
“都平身吧。"萧宛凝声音温润,目光在厅内扫过,最终落在姜渔身上,“方才在外头听见背书声,可是这位小姑娘?”徐知书忙携女儿上前行礼:“回娘娘,正是小女姜渔。孩童愚钝,惊扰凤驾了。”
“哪里是惊扰。“萧宛凝含笑打量姜渔,“本宫听着,倒背如流,字字清晰。你今年几岁了?”
姜渔规规矩矩行礼:“回娘娘,臣女今年五岁。”“才这么小,可真了不得。"萧宛凝笑着看向人群里试图偷跑的傅渊,无比精准打断他的动作,“太子可要小心了,现在你不是唯一能倒着背的人了。傅渊自知被发现,佯装无事回到原位。
梁禾声的目光则一直静静落在姜渔身上。她缓步走近,在姜渔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叫姜渔?"她问,声音清泠如山泉。
“是。“姜渔点头。
“最喜欢《诗经》里哪一篇?"梁禾声接着问。姜渔想了想,认真答道:“《小雅·鹿鸣》。”梁禾声微微一笑:“是吗,我也最喜欢这篇。”说着,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白玉镯。那镯子通体莹白,无一丝杂质,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身上没有带别的,只有这只镯子。“梁禾声将镯子递向姜渔,“既然你我有缘,便赠予你吧。”
姜渔下意识抬头看徐知书,徐知书连忙携她道谢。另一边,萧宛凝还在审问傅渊:“我听太傅说,你前两日又逃课了?”“就逃了一次,不碍事。”
傅渊淡定地回答,随即迅速转移话题:“妹妹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萧宛凝斜了他一眼,到底没继续追究,慵懒道:“你妹妹去湖里摘荷花了,你去吗?”
“我不去,没意思。”
这时,梁禾声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看着他衣服下摆:“衣裳怎么弄脏的?”
傅渊低头看了眼,毫不犹豫地开口:“舅舅瑞的。”“胡说。“萧宛凝失笑,“舅舅为什么踹你?”傅渊正欲解释,忽然余光瞥见旁边正在吃点心的姜渔,干脆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道:“她可以作证。”
突然被卷入战局的姜渔愣住了。
她嘴里还含着半块杏仁酥,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傅渊,又看看两位大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宛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