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何奇修看了眼苏荃,径直走了过去。
“哎!”老头连忙搓了搓冻僵的手。身后的老伴挣扎欲起,却被他轻轻按回,“你歇着……我来就行。”
“这么冷的天,您二老还出来摆摊?”
“多挣几个,孩子负担就轻些。”老头笑着从炉里掏出红薯,语气轻快,“儿子说今年要盖新房,等建好了就接我们搬进去住。”提起子女,满脸欣慰,“我俩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能帮一点是一点。”
说着,两只热腾腾的红薯已被油纸包好:“小哥,三文钱。”
何奇修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干瘪、龟裂,布满冻疮与老茧。
喉头猛地一滚,他忽然抬声道:“这一整炉,我全要了。”
“啊?”老头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奇修伸手探进裤兜,翻来覆去只摸出十几枚铜板,叮当作响。
钱?早被地气连同祁守正那老东西一起化成了泥。
他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忽然掠过眼前,指尖夹着一枚银元,轻轻一放——“当”地一声落在了滚烫的锅炉上。
他猛地回头。
苏荃不知何时已立于身侧,眼角微斜,眸光似笑非笑:“堂堂邪修,装什么善男信女?”
何奇修喉头一动,竟罕见地没顶嘴。
苏荃也不纠缠,转而看向卖红薯的老道人,语气懒散:“我这人身娇肉贵,你这些粗食咽不下口,满锅也就挑一个模样顺眼的凑合尝尝。”
话音未落,她已拈起一只个大皮亮的红薯,指尖一点,其余尽数推回炉中。
“剩下的,赏他们吧。”
老头还愣着神,何奇修已然动手——哗啦一声掀开炉盖,将一锅热腾腾的红薯尽数掏出,一个个分到风雪中瑟缩的老人们手里。
“谢……”
道谢的话刚出口,却见苏荃转身就走,衣袂拂雪,不留痕迹。
何奇修望了眼老头,急忙追上几步,低声道:“多谢真传出手。”
“不过一块大洋。”苏荃袖子轻甩,语带玩味,“倒是你,让我好奇了——何必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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