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祭坛撑场面,才能勉强驱邪镇煞。
陆谨早前信手一划,便焚尽数十只厉鬼,如今却虚弱至此,足见他已油尽灯枯。
身旁的何奇修也差不多到了强弩之末。
这老者面如灰纸,全凭脊背死死抵着断墙才没瘫软下去,双手掐诀,胳膊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唉。
望着潮水般压来的邪物,何奇修重重叹出一口浊气:“罢了,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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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任它们冲进阳世,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又该往哪儿逃?”
“从前哪像现在?上古年间,仙宗林立,镇守八荒,再凶的妖祟只要惊动一门一派,顷刻间便化作飞灰。”
“如今却是末法将尽啊!唯一的指望,就落在张维那老家伙身上了——若连他也束手无策,人间,真要血流成河了!”
陆谨听了,眉宇愈发沉郁。
“哼,想囫囵吞下我们俩?门儿都没有!”
他忽地冷嗤一声,脊背挺直,背对何奇修:“我还藏了一招禁术,但一旦施展,神志必遭反噬,何老头,到时顾不上你。”
“能多撕碎几只恶鬼,就是护住我了!”何奇修咧嘴一笑,咬破舌尖,硬生生逼出一股赤红血气,拼死提劲。
嘶——吼——!
万千邪祟狂啸而至。
两位老人并肩而立,周身灵光乍起,明灭不定。
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同袍执刃、共斩妖氛。
可就在此刻——
整座小镇猛地一震!
所有鬼影齐刷刷僵在原地,仰头望向墨色穹顶。
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上,竟浮起罕见的惊惶与畏缩。
陆谨与何奇修亦本能抬首。
下一瞬,他们瞳孔骤缩,终生难忘。
漆黑天幕,竟被活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一道炽白光柱轰然贯下,笼罩全镇,宛如天庭擎天巨柱,自九霄直插大地!
威压如山倾海覆,所过之处,游魂溃散、僵尸崩解,连最后方那支阴兵铁骑,也膝盖一软,轰然跪伏。
两人终于看清——
那哪是什么光柱?
分明是一根横亘天地、绵延万丈的指尖!通体泛着温润白芒,似玉非玉,似光非光!
轰——!
结界应声炸裂。
指力于方寸间炸开,却凝而不散,否则百里山川早已寸寸塌陷。
一切邪秽,连同浓稠黑暗,尽数湮灭,不留半点残渣!
唯独陆谨与何奇修立身之处,风不动、尘不扬,平静得如同风暴眼中心。
烟尘翻滚,气浪被死死锁在镇界之内。
待余波平息,光晕褪尽,二人环顾四周,当场怔住。
哪还有什么青瓦白墙、石板小巷?
眼前只剩一个直径数十里、深逾千丈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天外神锤狠狠凿过!
而千万里之外,茅山后山深处。
苏荃缓缓收回食指,袍袖轻拂,面前水镜应声迸碎。
“这……”
陆谨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发颤,久久吐不出下文。
方才一幕,简直比最荒诞的古卷传说还要离奇——
神明立于云巅,屈指一落,山河改形,大地开裂!
可他浸淫炁道近百年,心里清楚得很:哪怕把这门功夫练到极致,也绝不可能有此等毁天灭地之力,近乎神魔之境!
何奇修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慢慢滑坐在地,盯着那深渊巨坑,久久失神。
“老何……”陆谨深深吸了口气,“你说,这天下……是不是要变天了?”
何奇修茫然摇头。
可几十个呼吸后,他身子忽然一僵,眼神一闪,像是被什么击中。
紧接着,眸子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整个人竟微微发起抖来。
“老何,你咋了?”陆谨满是疑惑。
“老陆……”何奇修喉头滚动,声音陡然发紧,“我……我好像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何奇修霍然起身,靴底碾着碎石疾步绕坑而行,喉间滚出低沉断续的呓语。
“没错……只能是他!非他莫属!”
“天地灵气枯竭,仙宗远遁,天庭隐迹,神佛缄默——可还存有这般撼山裂地之威的……唯他一人!他破关了!”
“昔年亲口所言,闭关只为叩问大道本源;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