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最后一段人间光阴!(2 / 3)

归处。

在朱大肠与阿旺含泪凝望之下,它的身影渐渐变淡,轮廓愈发轻盈,终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浮游于晨光之中,无声无息,消散殆尽。

“……”

苏荃缓缓吐纳,收束灵气,垂眸低语:“马兄,一路走好。”

次日清晨。

天光澄澈,云絮如洗,是个难得的朗日。

也正是这一天,朱大肠与阿旺要动身回去了。

昨日抵观太晚,苏荃便留他们在道观歇了一宿。

观中客房空置不少,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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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昨夜实在叨扰了!”

朱大肠踏出山门,转身朝苏荃深深一揖。

“朱兄言重了。”

苏荃含笑回应。

几番往来,他早已把这憨厚汉子放在心上——

人是粗了些,心却烫得实在;马麟祥一事,更见其赤诚肝胆,是能托付真心的至交。

“返程路远,贫道就不远送了。”

“哎哟,小事一桩!”朱大肠挠挠头,咧嘴一笑,忽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还有件事儿……”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克制:“前几日,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已议定,下月初三辰时三刻,正是安葬二叔公的吉时。”

二叔公身后诸事,自朱大肠那日醒转后,便一刻未歇地推着往前走。

他和阿旺几乎包揽了全部琐务——定制棺椁、踏勘茔地、择选碑石、采办纸扎……桩桩件件,亲力亲为。

原本,他本想请苏荃帮着参详一二,毕竟道长见多识广,又懂阴阳术数。

可马麟祥那档子事过后,他再不敢贸然登门扰人清修,只好咬牙出钱,专程请来镇外一位颇有名气的堪舆先生细细推演。

再与族中耆老反复斟酌,才最终敲定时辰。

此番登观,便是专程来报个信,把日子定下来。

“甚好,届时贫道定当亲临,焚香一炷,送前辈最后一程。”

苏荃颔首,语气温和,“二叔公一生刚正仁厚,若知朱兄这般尽心竭力,九泉之下,也必感慰藉。”

“但愿如此吧。”

朱大肠深深吸了口气,将眉宇间那一抹黯然悄然压下,又同苏荃寒暄几句,便拱手告辞。

登上雇来的青篷马车,车轮碾过晨光里的碎影,清风拂面,暖意融融,一路向山下驶去。

目送车影远去,苏荃伫立原地,心绪微漾。

提起二叔公,心头总像压了块温凉的旧玉——敬重里掺着惋惜。

那样一位持身如玉、济世无声的老者,竟落得这般收场。

果然,乱世之中,善念若无筋骨撑着,反倒成了拖累;唯有真本事攥在手里,才是站稳脚跟的根基。

单靠一腔赤诚、满腹热肠,在这泥沙俱下的年月里,怕是连门槛都迈不出去……

倘若当日二叔公的修为真能压李贺林一头,结局,或许就全然不同了。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抚腰间乾坤袋,缓缓取出那柄元阳尺——二叔公弥留之际亲手所授。

尺身古朴,包浆温润,浸染多年道气,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芒。

他掌心摩挲着冰凉的尺面,低声呢喃:“二叔公放心,此物落在我手上,绝不会蒙尘,更不会荒废。”

只需静心参悟,徐徐炼化其中蕴藏的灵机,假以时日,必成臂助!

说不定,真能淬炼出一式足以破局的杀招……

念头未落,远处山道忽又响起一阵急促蹄声——

苏荃将元阳尺妥帖收进袋中,抬眼望去。

本以为是朱大肠返程取物,可奔至观门前勒缰停驻的,却是个熟面孔。

“公子——!”

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敞亮,透着股爽利劲儿。

那身影跃入眼帘,苏荃眉梢微扬,唇角不由弯起。

此人他记得清楚——任家镇古街铁匠铺的周掌柜,当日订下十柄精钢剑,没承想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哎哟,公子怎么早料到我今儿要来?”

马车刚停稳,周掌柜便跳下车辕,从车厢后头抱出一只鼓囊囊的麻布大袋,顺手抬头一瞥观门匾额,话音一顿,赶紧改口,“哦不,该叫大师才对!”

“说好的十柄精钢剑,分毫不差,今日准时送到!”

他双手捧袋,热情递上。

袋子沉甸甸的,十把剑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百二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