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谨慎。
“嗯?”
脚下忽地一实,硬而冷。
他低头一看——
是一阶石梯。
“到了。”
心头微震,他迅速抬头。
霎时间,薄雾如潮退散。
眼前豁然铺开一条长阶,自脚下蜿蜒向上,隐入高处云雾。
石阶古朴粗粝,仿佛专为他而设。
前一秒他还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可足尖刚触到这第一级台阶,视野便彻底清明。
阶梯一路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
苏荃深吸一口气,抬腿迈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
接下来,才是真正踏入险境。
他不敢说稳赢阴阳法王,但绝不会退半步。
唯有迎难而上,才能撕开桎梏,破茧成锋。
卡尔斯浮于身后,紧随其后拾级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荃明显感到脚底离地渐远,身子已悬于半空。
这台阶竟是一路拔升,毫无停顿。
他暗自诧异:阴阳殿的地基,竟能垒得如此之高?
可再多疑问,此刻也只能咽下。
他只管往前走,任寒风扑面,任脚下虚空。
就在不知攀至多高时——
两侧忽然亮起幽红火光。
一盏、两盏……数十盏烛台次第燃起。
烛托竟是人头骨雕成,火焰跳动,映得四周鬼影幢幢。
“装神弄鬼。”
苏荃冷笑一声,脚步未停。
终于,一扇巨大门槛横亘前方。
门楣之上,三个墨色大字缓缓浮现——
阴阳殿。
殿内空旷得吓人。
除了几根撑天立地的黑柱,便只剩密密麻麻的烛台,布满四壁与地面。
清一色,全是骸骨所铸。
阴冷,死寂,令人脊背发麻。
风忽掠过——
刹那间,满殿灯火齐明。
泛起一片幽紫的光晕。
“啧,真够震撼的。”
苏荃环顾四周。
传说中的阴阳殿,确实带给他一种史诗般的压迫感。
立身于此,竟有种虚幻缥缈之感,仿佛眼前一切皆是梦境所化。
可这偌大的殿堂空空荡荡,却不见那位传闻中执掌阴阳的法王。
“出来吧,我到了。”
他朝四面八方朗声一喝。
无人应答。
寂静得瘆人,连风声都听不见,只余下死一般的回响。
“呵,客人千里迢迢登门,主人反倒躲着不见?倒挺会摆谱。”
苏荃冷笑一声,掌心骤然涌出一股炽烈劲力,朝着右侧角落悍然拍出——
“五雷烈火掌!”
轰隆!
一道暴烈火芒狠狠撞上殿角,瞬间炸开!
赤红火浪如活物般翻卷蔓延,顷刻吞没整片阴影,火星迸溅,映得四壁通红。
灼浪扑面,热气蒸腾,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苏荃毫不迟疑,再出一击!
轰隆!
殿中一根主梁被轰得碎屑纷飞,可眨眼之间——
裂痕弥合,断木复原,连焦黑痕迹都如潮水退去般悄然消散。
“哦?还有这本事?”
他收住灵气,眉梢微扬。
再打下去只是徒劳。
整座阴阳殿仿佛有血有肉、能呼吸、会愈合,挨了重击非但不损,反而自行修复。
这的确让他心头一震。
嗤——嗤——嗤——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异响。
苏荃抬眼望去。
正殿前方,一道窄小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一方平台。
平台阴影深处,赫然搁着一把雕花木椅。
方才进门时,他竟全然没留意到。
此刻异声乍起,他不由挑了挑眉。
一道尖细嗓音从椅背后飘出,似男似女,又非人非鬼。
苏荃后颈汗毛陡然竖起——那声音像银针刮过耳膜,又冷又刺,直钻脑髓,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嘛,远来是客,总得给几分薄面……”
话音未落,一只惨白手掌竟从侧边墙壁里缓缓探出!
接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