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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动怒,只是心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滞涩与不适。
小丽勾起嘴角,摆出一副自以为娇俏的笑容:“逗个乐罢了!早先有个小精灵来找我,说有人要害他,求我援手。我见他孤苦无依,心一软就应了,谁料洪水冲垮龙王庙,误打误撞惹恼了您。”
苏荃眸色微沉,目光始终未离她面庞。待她话音落下,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旁的事我懒得过问。我只清楚一点,你想取我叔叔性命,还要拖无辜者下水。”
“若今日我们落于下风,你可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小丽一听,顿时明白对方毫无退让之意。脸色骤变,那张清丽面容如纸般剥落,唯余一身猩红嫁衣刺目扎眼,其余躯体尽数化作焦黑枯槁,皮肤皲裂如朽树皮,凹凸嶙峋。
真容显露,小丽阴气暴涨,厉啸一声扑向苏荃,十指暴长,漆黑尖甲直掏他面门!
苏荃纹丝不动,直至那双死气森森的手逼近眼前寸许,才骤然出手,一道粗壮雷光轰然炸出,如银蛇贯空,狠狠劈中女鬼!
小丽瞳孔猛缩,闪电已如巨网兜头罩下。她仓促催动全部阴力硬扛,心中雪亮:若被这道天雷击实,白日里魂体必难维系,稍一暴露于烈阳之下,顷刻便会溃散成烟。
“留我一命!我这就救秋生和文彩!”她嘶声力竭,“我发誓,再不踏入您主人半步!”
苏荃置若罔闻,掌心雷光更盛,轰然加压!
女鬼惨叫撕裂长空,苏荃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若我没记错,当初你借秋生、文彩藏身,躲灵小队追缉,是我主人替你向灵小队求情,才让你苟延至今。”
“可你竟敢反咬一口!就算主人亲临,见你执意害仓姑叔叔性命,也绝不会容你活命。”
阴气急速溃散,周遭雾霭如潮退去。刺目的阳光猛地泼洒而下,小丽身影剧烈扭曲、蒸腾,最终消尽无痕,唯余地上一道焦黑人形印迹。
那拄拐的女孩抬眼望向归来的苏荃西,
苏荃只微微颔首,对女鬼遗言只字不提,只道:“走吧。”
女孩攥紧拐杖,瞪着地上翻倒的棺材与轿子,咬牙低哼:“再敢挡道,你这鬼命,我亲手掐灭!”
无需收拾残局,那些物件本就不是活物。苏荃与同伴跨上自行车继续前行,却在县城外意外撞见萎靡不振的秋生与文才。
两人蔫头耷脑蹲在矮墙根下,满脸灰败,眼神空茫。
“秋生叔叔!文才叔叔!金甜甜!”邱生一见他们,立刻扯开嗓子喊。
听见呼唤,二人倏然抬头,目光涣散的双眼一触及苏荃,霎时亮得灼人。
秋生“噌”地跳起就往这边冲,又惊又喜:“小兄弟!真是你?!”
“臭小子,瞎了不成?!”
“甘蔗姑娘,快帮我们找弟弟!”秋生急得直挠头,话没说完就气得跺脚。
“可不是嘛,出大事了!”文才重重点头。
苏荃心头已有预感,秋生脱口而出的话,果然印证了他所想,
“那帅哥被他爹咬了!他爹捅了大篓子!”
饭后消化未尽,二人照例练功。苏荃摆蛇形,苏荃摆猴形。
可无论苏荃如何突进,手臂刚一发力,苏荃早已滑步闪开;若直接追击,连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苏荃绕着他疾走如风,连八卦步都踩得泥泞打滑,根本摸不清方位。
碰都碰不着,更遑论击中?
第三晚,苏荃改教他猴形接蛇形,专练闪避。苏荃佯攻,苏荃便扣他肩、撞他胸。
起初如靶子般挨打,次次中招;后来偶尔能晃身避开一两下,两人喂招至深夜,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比试照旧。苏荃摇签分组,细察对手底细,
兴义拳、裴庆志腿功、金山拳。
“你在找金山?”苏荃盯着对手问,“昨儿那场之后,他还敢来?”
“不,他非来不可!”苏荃摇头否决先前猜测。
郭芬武昨日惨败,多年声誉一朝扫地。眼下唯一翻身路,便是寻到金山,凭其一身蛮力闯进决赛,挣个体面名次,勉强挽些颜面。
金山,必定会来,且不惜一切赢下这场。
若真对上,必是一场硬仗。
“十号!裴清志对阵金山!”台上搏斗刚歇,裁判已高声宣召下一对选手。
苏荃拾级而上,步入赛场,静静立于右侧擂台边,静候开赛。
他环顾四周,场内观众足有三四千人,黑压压一片,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暗影,望不到边。
所有选手都穿着灰褐色短衫,腰间束着绸带,分作红、白两色。
苏荃束红带,金山系白带。两人立于竞技场中央那圈淡粉色的圆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