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面对着死寂的众人。他的脸庞如同刀削斧凿的岩石，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沉淀着比悲伤更深沉的东西。

“数据，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我们没有亡族灭种，但这代价……需要我们几代人，用血、汗、还有永远无法忘却的痛，去慢慢偿还。”

“从现在起，忘掉‘联盟’这个空架子。我们不再是‘曙光联盟’的成员。”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麻木、或悲痛、或茫然的脸，“我们只是……一群幸运（或不幸）地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幸存者。一群必须挤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才能在这片废墟上，重新点燃一丝火苗的……难友。”

“陛下仍在静养，苏殿下未醒。但在他们恢复之前，我们必须先站起来，站稳。”秦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清理废墟，统计物资，救治伤员，安抚人心，防御可能的新威胁……千头万绪，但没有时间给我们悲伤。”

“我提议，立即成立‘战后紧急统筹委员会’，由各族现存可履职高层共同组成，协调一切生存与重建事宜。一切以‘生存’为第一优先，一切决策……需经陛下最终审阅。”

没有人反对。甚至没有人有能力去思考权力分配或利益博弈。巨大的生存压力与惨痛的损失，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这群劫后余生者紧紧捆在了一起，捆在了一条更加狭窄、更加危险的求生之路上。

文明的伤痕，深可见骨，痛彻魂髓。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那从地狱归来的身影还未倒下，这口气，就必须撑着，必须向前。

会议在沉重的默许中结束。众人沉默地离开数据大厅，背影在惨白的廊灯下拉得很长，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量。

窗外，“启明星港”依旧在缓慢运转，只是那灯火，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黯淡而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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