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几乎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的时候。
秦柔那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变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仿佛连舌头都打了结的,颤抖的声音,才终于,如同从另一个世界,飘了过来!
“李……李……李队……”
“我……我们……”
“我们……”
她一连说了三个“我们”,却怎么也无法,将那句完整的话,给组织起来。
李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对着电话,焦急地吼道:
“你们到底怎么了?!说话!快他妈的给我说话!”
终于!
在李浩的这声怒吼之下!
秦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梦呓般,充满了无尽荒谬与不敢置信的,嘶哑的尖叫!
“李队……我们……我们……”
“我们……真的……在烂尾楼里,发现了一具……一具尸体!”
“已经……已经高度腐烂了!”
“死……死法……和富豪案……一模一样!!!”
“轰——!!!!!”
当那最后一句“一模一样”,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最恐怖的惊雷,在李浩的耳边,轰然炸响时!
他整个人,都彻底地,懵了!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滑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怔怔地,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魅般的,充满了无尽骇然与彻骨恐惧的眼神,望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仿佛是在说“看吧,我早就说过”的,了然于胸的,淡淡的笑意。
……
城南郊区,那片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烂尾楼盘。
阴森,破败,荒无人烟。
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骸骨,在阴沉的天空下,勾勒出一幅充满了末日感的、荒凉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尘土、霉菌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在一栋七层高的、尚未完工的混凝土建筑的地下室内。
秦柔呆呆地,跪在地上,那张总是写满了英气与自信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如同死人般的,煞白。
她的面前,是一具早已腐烂到露出了森森白骨的,男性的尸体。
尸体的喉咙,同样被利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口子。
那双早已干瘪的、爬满了蛆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
而在他那已经变成了白骨的、紧紧攥着的手中。
一枚通体血红的,与富豪案中那枚一模一样的,妖异的……
古玉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仿佛一头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来自地狱的怪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的光芒。
秦柔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自己的信仰,自己二十多年来所建立的一切科学认知,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无情地,撕得粉碎!
那个男人……
那个被她视作“神棍”、“骗子”的男人……
他说的……
竟然……竟然……全都是真的!!!
打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
这是直接用一座泰山,从天而降,以一种最蛮不讲理、最摧枯拉朽的姿a态,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让她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起了自己离开警局时,那副信誓旦旦、咄咄逼人的模样。
她想起了自己对那个年轻人,所说的,那些充满了鄙夷与羞辱的话语。
“我们是警察!我们办案,靠的是证据和逻辑!”
“这种算命先生的说法,我们金陵警界,将沦为笑柄!”
……
一句句,一字字,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反复地,抽在她那张火辣辣的、早已无地自容的脸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