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碎尸万段!”
方诚靠在王座上,静静地听着香克斯揭开这道血淋淋的伤疤。
他的脸庞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中,神色并没有太多波澜。
在这个混乱而黑暗的异人世界里,力量与欲望交织纠缠。
谁的身上,没有背负着几段见不得光的隐秘和血债?
自己何尝不也是如此。
方诚眼神微沉,双手搭在扶手上,淡漠地开口问道:
“凶手是谁?”
香克斯慢慢从地上直起腰背,仰起脸庞。
他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恨意而紧紧绷起,眼神凶狠得象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肯定就是那个穿灰风衣的男人!还有我那个畜生不如的哥哥!”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真实名字,但我知道,他创立了一个神秘组织,专门在世界各地网罗那些实力顶尖的异人。”
“当年我在处理家族后事时,翻遍了整座城堡,都没有找到我哥哥的尸体。”
“但是,我在他房间书桌里,找到一本被烧毁了一半的日记。”
香克斯满面泪痕,嗓音微微颤斗:
“那本日记里,记录了那个组织的名字。”
“什么组织?”
方诚目光微闪,随即问道。
“理,想,乡!”
香克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方诚握住扶手的十指骤然收紧,在纯金表面掐出几道浅痕。
随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中多了一丝锐利:
“日记上还记载了什么?”
香克斯见方诚似乎对这个组织产生了兴趣,立刻紧皱眉头,仔细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
“那毕竟是一本残缺的日记,很多内容非常零碎。只言片语中间,我哥哥经常会狂热地重复一句话,他们要摧毁腐朽的秩序,创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他还写着:‘旧时代的蝼蚁不配与巨龙为伍,只有用鲜血清洗大地,才能迎来真正的理想乡’”
香克斯努力回忆着细节,随后又补充道:
“除了这些疯言疯语,日记里还提到了好几个地名。有西伯利亚的冻土荒原,有南美洲的亚马逊雨林,还有夏国,东都”
说到这里,香克斯语气一沉,望着方诚:
“日记里提到,东都这片局域,似乎是他们的主要基地之一,而且隐藏着某种让他们极其渴望的东西,那个组织的成员经常在这里秘密活动。”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继续说道:
“这十五年来,我为了复仇,在世界各地漂泊,在地下黑市里摸爬滚打,像野狗一样到处追寻他们的踪迹。”
“直到半年前,我偶然打听到一个消息。理想乡似乎正在和夏国军方高层秘密接触,双方在合作推进某个危险的实验项目。”
“而血刺佣兵团,常年充当夏国军方的黑手套,替他们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
香克斯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哢哢”的脆响:
“所以,我改变了容貌,主动添加血刺佣兵团,替他们卖命。”
“就是想利用这层关系顺藤摸瓜,接近军方高层,最终探明理想乡的真相,找到那个男人,以及我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哥哥!”
说到这里,香克斯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着往下说。
空旷的大殿里,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现实往往充满了戏剧性的嘲讽。
香克斯隐忍蛰伏了一年,眼看就要触及内核机密。
却在一个星期前的那个夜晚,在银翼大厦的楼顶,撞上了横空出世的方诚。
方诚率领光照会成员,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血刺佣兵团连根拔起,杀得干干净净。
香克斯这条好不容易搭上的线,也被方诚用拳头硬生生砸断了。
香克斯沉默了少许,脸庞没有流露出任何抱怨的情绪。
只是再次低垂眼帘,望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
似乎经过刚才的宣泄,他的情绪已然冷静下来,缓缓说道:
“会长大人,这十五年来,我查得越深,就越能感觉到理想乡的恐怖。”
“那个组织就象一头潜伏在深海里的庞然大物,势力遍布全球。而那个男人,更是强得如同传说中的魔神。”
随后,香克斯重新抬起头,迎上方诚那平静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
“如果您觉得,为了我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下属,去招惹这样恐怖的敌人,会给光照会带来灭顶之灾,我不强求您替我复仇。”
他将脊背挺得笔直,右手再次用力按在左胸上:
“香克斯刚才立下的誓言,绝不收回,我依旧愿意效忠您,做您最忠诚的仆人!”
方诚高坐在王座上,目光沉静如水,望着跪在台阶下的红发男人。
就在对方心绪起伏之际,他沉声开口,声音威严地回荡在殿堂内: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有什么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