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原第三战。
也是最后一战。
蚩尤把所有筹码都押上了桌面。
十五万九黎大军倾巢而出,从西南万山中涌出来的时候像一条黑色河流,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战旗遮天,煞气蔽日,大地在铁蹄下发出沉闷的呻吟。
跟前两次不同,这回九黎战士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嗜血和狂热,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因为蚩尤在出征前做了一件事。
他杀了三千九黎老弱,以血祭天,以魂铸阵。
三千条性命换来一道远古巫神的虚影烙印,刻在他的铜额正中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这个消息传到人族联军大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杀自己族人来换取力量,这已经不是战争,是疯狂。
轩辕坐在中军帐内,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暗淡无光,看起来跟普通铁剑没什么两样。
这柄剑是三天前出现在他枕边的。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来。轩辕醒来时它就在那里,剑柄上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轩辕”。
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中沉睡了万年,此刻终于找到了主人。
风后掀帘走进来,脸色凝重。
“九黎前锋已到三十里外。”
“多少人?”
“全部。蚩尤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没留预备队。”
轩辕点头,“他是真打算玩命。”
“我们怎么办?”
“打。”
轩辕站起身,将长剑挂在腰间,“他孤注一掷,我们也没有退路。逐鹿原身后就是人族腹地,退一步万劫不复。”
风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想说的是——蚩尤身上那道巫神虚影的气息太恐怖了,远远超出金仙甚至太乙金仙的范畴,可能已经触及准圣门槛。
轩辕才什么修为?
金仙中期。
差了十万八千里。
“风后。”
轩辕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笑了笑,“你信不信人定胜天?”
风后愣住。
“我以前也不信。”轩辕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阳光洒在他脸上,“可人玄禅位那天说过一句话——能护族群者,即为皇。”
“不是修为最高的人当皇,不是法宝最多的人当皇。”
“是那个愿意站在所有人前面挡刀的人。”
他回头看了风后一眼。
“今天,我就是那个挡刀的人。”
风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愿随统帅赴死。”
“不是赴死。”
轩辕摇头,“是赴胜。”
午时。
两军在逐鹿原中央列阵。
十二万人族联军对十五万九黎铁骑,数量上依旧处于劣势。
蚩尤骑着蛮牛走出阵前,四只手臂各持一柄兵器——虎魄刀、蛇矛、铁戟、铜锤。铜色面颊上那道巫神烙印散发着幽暗的红光,像一只竖起的魔眼。
他身后,八十一兄弟排成一排,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黑色雾气,气息比前两次强了不止一倍。
蚩尤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轩辕一眼。
他抬起虎魄刀,指向天空。
“起。”
一个字。
天地变色。
逐鹿原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力量撕碎,露出后面暗红色的天幕。一道巨大的虚影从天幕中缓缓浮现,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是一尊身高万丈的魔神。
三头六臂,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六只眼睛同时睁开,射出六道血红色光柱,照在大地上烧出六条深沟。
远古巫神——刑天残魂。
当年刑天与天帝一战,身首异处,一缕战魂散入天地之间。蚩尤用三千族人的性命为代价,将这缕残魂召唤出来,凝聚成虚影。
虚影不是实体,没有真正的准圣战力。
可那股威压是真的。
万丈魔神俯瞰大地的一瞬间,人族联军中有上千名士兵直接昏厥过去。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双腿发软,面如土色,手中兵器抖得哗哗作响。
“这是什么东西。”
力牧握紧狼牙棒,额头上青筋暴起,光是站在原地不倒就已经耗尽全力。
风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算到蚩尤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召唤远古巫神残魂,这是拿整个九黎的气运在赌。赢了,蚩尤称霸洪荒。输了,九黎一族气运断绝,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哈哈哈哈——”
蚩尤仰天大笑,声音在魔神虚影的加持下震得方圆百里地动山摇。
“轩辕,你的指南车呢?你的夔牛鼓呢?”
“拿出来啊。”
“在绝对力量面前,那些小聪明有什么用?”
他策牛向前,虎魄刀遥指轩辕。
“今日,我要让整个洪荒都知道——人族的命运,该由强者来决定。”
万丈魔神虚影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