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初晨。
秦川醒过来的时候,脑子痛得要炸开,铜镜上那些血红的文本象是被缝在脑中,一个字都忘不了。
大意说皮相是魂魄的载体,肌肤损毁魂魄也就流散,修补皮相可以镇魄安形。
这缝皮的的技艺,称得上是术法,只是有些邪门。
不单能用在死人身上,也用得在活人身上。
虽说什么皮都用得,但以生扒人皮来用效果最佳,甚至有志怪里披张人皮冒充别人的鬼蜮手段。
秦川用力甩了甩脑袋,总算勉强恢复清醒,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守良。
借着走廊的光,秦川看清了秦守良。
老人穿着大红的寿衣,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眸紧闭上,神态安详,好象只是短暂休憩,睡够了,就会再睁开眼。
老人脸上有秦川昨夜缝上的皮,严丝合缝,针脚细密。
秦川眼神悲恸。
他闭上眼,良久,再度睁开眼,已经强作平静。
秦守良说过,人死如灯灭,想要死后安静离开,最烦有人哭哭啼啼。
所有教悔,秦川铭记于心。
养育之恩,只能等来世报答。
此刻。
秦川声音幽幽:“谁让爷爷临了走得如此不体面,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告慰爷爷在天之灵。”
亲眼目睹自己最敬爱的人没了半边脸皮,死后还不得安宁,他怎可能善罢甘休。
如果不是秦小雯打电话让秦川回来,还不知道会怎样收尾。
也有可能秦小雯知道些什么,打电话回来就是想让他死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秦川不得不凡事都往坏处想,防人之心不可无。
灵异之事,报警多半无用,秦川决定亲手解决。
他先把秦守良的尸身扶上床,然后才开始审视能用得上的东西。
最先去看的当然是那面铜镜。
秦川把它拿到手上,手感冰寒,镜面上照着秦川沉抑的脸。
昨晚的神异消失,好象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他摸着镜面,那些血红的文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以前还在家的时候,秦川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
是爷爷故意藏起来不让他看,还是在他离开之后,爷爷才找到的东西?
不管怎样,这东西一定有大秘密,秦川又擦又摸,甚至滴了血,不过这铜镜没有一点反应,秦川只能先收好。
另外就是那个装着工具的箱子。
昨晚他用剪刀直接划破纸人,之后的缝尸针甚至能刺穿剪刀无法扎破的皮肤,毫无疑问,都不是凡物。
秦守良早就见过神鬼志怪,明白其中凶险,只愿秦川一生平安喜乐,怎忍让他涉足其中。
可秦川一一抚过箱中器物,然后轻轻出了一口气。
从前他见惯死人,不信鬼神,说要继承也并无压力。
如今知晓鬼怪并非传说,他也是人,他也害怕。
想要查明秦守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不踏足那片领域。
推不开赶不走,该踏上的路,最后谁也阻止不了,这就是命。
这时秦川才低下头。
地上的血已经干了,可是他腿上的伤还没好;留痕无所谓,但他还要追查秦守良身上发生的事,去医院担心浪费时间错过线索,不去又担心腿上有伤防碍行动。
秦川的脑海中再度浮现缝皮术,这技艺象是一块皮似的直接缝在了他的身上。
用在自己身上,最差的情况不过真的去医院。
况且这是秦川目前为数不多能用的东西,总要试一试。
他看向屋中纸人。
昨天出现的纸人跟屋内的制式一样,只不过点上了眼睛,秦守良又绝不可能给纸人开眼。
那就只能是有人偷偷拿走了。
秦川默默把线索记下。
他拿了一个纸人,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纸,摸上去冰凉顺滑,除了没有温度,竟然真的象是人皮。
裁开的时候没有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秦川稍微修剪一下大小,确认能够贴合腿上伤口,然后简单消毒,穿针引线。
秦川在心中默念缝皮术,确实感到一股诡秘森寒的力量涌动,把皮肉血管都看得清楚,世界在他眼中从未如此分明。
果真有用!
秦川不再尤豫,拉起衣领咬在嘴里,然后一把扎穿了纸皮和自己的血肉。
他闷哼一声,险些从这种玄奥的状态中脱出。
昨晚扯下皮只需要一划一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