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屁股后面叨叨,什么‘大局为重’‘精诚合作”,全是放屁!那笑,比哭还难看!”
华雄“汇报”完毕,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真的刚刚经历了这场羞辱,对何进和陈琳的厌恶鄙夷溢于言表。
他狠狠朝地上醉了一口:“操他娘的何屠夫!真当咱们西凉儿郎是他家养的狗?随便扔块最烂的骨头?军师,您听听!这安排,这嘴脸!不是明摆着排挤、打压咱们是什么?!”
帐内一片死寂。
李催、郭记这些跟着进来的悍将,个个听得额角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起伏如同鼓风箱。
牛辅、樊稠更是猛地站起身,眼珠通红地按住了腰刀。
何进的举动,完全印证了他们这些骄兵悍将之前对“洛阳权贵”的鄙夷一一无能、傲慢、还他妈的喜欢使绊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旁的李儒身上。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巨野城”那个点,眉头却紧锁着,鹰集般的眼睛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
反复咀嚼着华雄带回来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词语、每一种情绪的描述。
“华将军!”
李儒的声音平缓低沉,没有立刻下结论:
“你再细说一遍。那何进,拍案时,可有一丝尤豫?
指巨野城的时候,手指可有颤斗?
那陈琳出言劝解,话语之中,可曾暗示过其他地方?
何进案上的地图,除了巨野,可还有何处被频繁指点、磨损最甚?
帐中诸将,可有任何一人,在你离开后,私下流露出不同神色?”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向华雄,精准、刁钻,直指任何可能的细微破绽。
华雄仔细回忆,肯定地摇头,带着战士的直白:
“没有!军师!那何居夫就是纯粹的愤怒!
他指巨野那一下,力道大得很,差点没把那破地图戳个窟窿!
眼里全是火,一点作伪都没有!
陈琳那厮,除了和稀泥,什么屁用没有!
案上就那花屏,其他地方都新崭崭的。
帐里其他人?哼!巴不得看咱们倒楣呢!没人敢气!”
李儒又问:“陈琳送将军出营时,姿态如何?可曾仔细观察将军的坐骑、亲兵甲胃?辕门守卫在你离去后,可有异常调动?”
“谄媚的紧!缩头缩脑,不敢直视老子!”
华雄不屑道:“他哪敢细看?光顾着说那些屁话了!辕门守卫?老子出来就归了原位,半点动静都没!”
李儒闭目沉默。
脑中将华雄的描述与何进之前的表现、充州战场的情报一一印证、推演。
愤怒是真,不满朝廷是真,对自己一行人的抵触更是呼之欲出。
打压排挤的手段粗暴、直白,毫无技巧可言。
这种低劣的、写在脸上的排斥,反而让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多馀。
巨野,确实是前线最危险的绞肉点,无数户骨就是证明,何进把这地方扔出来让西凉军顶缸,
既泄了愤,又让朝廷看到董卓军力的“成色”,完全符合一个心胸狭隘又手握大权却不懂制衡的“蠢货”该有的做法。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中流淌。
终于,李儒缓缓睁开眼,嘴角牵起一丝极其复杂、带着深深自嘲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更有一种对人性下限的重新认知。
“呵呵呵呵呵
李儒的笑声干涩沙哑,他摇了摇头:“文优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了何屠夫的胸襟。”
他看向董卓,也看向一脸不忿的华雄等将,坦诚道:
“若换了是文优在何进之位,必会笑脸相迎,将我军安置在一处看似稳妥、实则暗藏杀机之地,再与那张角心照不宣,布下天罗地网伺机坑杀我这心腹之患!
此等借刀杀人之计,正是朝堂之争的常道。”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收敛:
“然而何进终究不是李儒。
他空有大将军之名,却无韬略之智,更无隐忍之心!
一腔对朝廷的怨愤,对董公坐拥大军的嫉恨,压得他全然不顾大局,赤裸裸地将打压之心昭示于前!
用这最烂、最险、最要命的位置来恶心我们,想看着咱们在巨野城下撞个头破血流,好让朝廷和天下人看看,他何进顶不住的硬骨头,他董卓来了也一样不行!
此等明谋,竟让文优枉费了诸多心思,当真是高看了他!
以恶意揣度他,反倒是文优的不是了!”
他最后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