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野战场。
东南方,那座高达十数丈、如同地狱烽燧般的巨木火堆,在华雄那玉石俱焚的蛮力轰击下,发出了震彻整个战场的、如同天柱倾折般的恐怖呻吟!
轰隆隆一一咔喇喇!!!
橘红色的爆裂光团猛然膨胀,无数燃烧的巨木如同被巨神之手揉碎,裹挟着滚烫的油脂和灼热的气浪,带着惊天动地的声势,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赵弘重甲兵团倾泻而下!
浓密的黑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局域,炽热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般飞溅四射,将周围的士兵点燃成惨豪的火炬。
沉重的燃烧巨木砸塌了勉强维持的阵线,引燃了盔甲和皮肉,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豪刹那压过了所有厮杀!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烈焰凝固。
笼罩整个战场的“天灯囚笼”,硬生生被砸开了一道的豁口!浓烟与混乱瞬间淹没了东南角!
“混帐一一!!!”
帅蠢之下,张梁目耻欲裂,须发戟张,如同被踩了逆鳞的狂龙!
他手中的长柄战刀狠狠插进地面,脚下的战车仿佛都在他暴怒的震荡下呻吟。
完美的围杀计划,如同精密的齿轮已经咬合绞动,眼看就能将这头西凉猛虎彻底碾碎在巨野的血肉祭坛之上!
却在这最后关头,被对方以如此决绝而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撕裂了一道血口!
华雄!董卓!西凉匹夫!安敢如此?!
那火堆崩塌的景象,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狼狠扇在张梁的脸上。
不是败,是胜券在握时被猎物的垂死反扑撕破了包围网!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失利,更关乎他“人公将军”的威严!
管亥!左翼给我压住李催,别让他们突破!
孙轻!你的人从侧面绞上去!堵住那个口子!把董卓给我按在烟里,一个都不许放跑!”
张梁的怒吼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几乎要破音:“赵弘部稳住!灭火!清理道路!
后阵压上!追!给老子衔尾追杀!就是追到洛阳,也要把董卓的头颅提回来见我!快—!!!”
“人公将军且慢!”
一个清冷、平静,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女声响起,瞬间压住了张梁暴怒的命令。
轻纱蒙面,身姿如修竹的张宁,不知何时已经步至张梁身侧。
她的眼神通过面纱,投向那片被浓烟、火光和混乱吞噬的东南角,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马嘶鸣,落在了更遥远的、被血与火染红的地平线尽头。
张梁霍然转头,眼中怒火熊熊:“圣女?!此时不追,更待何时!华雄狗贼坏我火阵,董卓鼠辈狼狐窜逃,正是衔尾追杀、毕其功于一役之时!难道要放虎归山不成?!”
“叔父息怒。”
张宁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那惊天动地的崩塌和惨豪只是背景杂音:
“穷寇莫追,狗急尚且跳墙,何况是董卓这条负隅顽抗的西凉猛虎?您看看他们突围的方向。”
张梁顺着张宁纤指所示望去,浓烟滚滚中,董卓大蠢引领的那支内核铁流,正拼命摆脱烟尘的纠缠,目标明确,直指西南!
西南山阳郡方向金乡!
一丝冰冷的、带着了然与嘲讽的笑意,悄然浮现在张宁蒙面轻纱下的唇角。
“何进那条贪婪的豺狼,自以为算计精妙,躲在金乡这角落,坐看虎狼相争,好坐收渔人之利。
他以为我们被董卓牵扯住全部精锐,对他在背后捅刀子的勾当一无所知?笑话。”
张梁的怒火为之一滞。他当然知道何进在附近有伏兵,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一双方合力除掉董卓这个共同的心腹大患。
但现在
“圣女之意是
“精锐已战许久,人困马乏。
那董卓虽溃,馀威犹在,魔下皆是困兽死斗之心。
此时强逼,我黄师精兵恐会遭受不必要的重创,徒耗筋骨。”
张宁的声音如同寒玉相击,透着冰冷的理性:“放他们过去又如何?”
“放?”张梁尤疑。
“放!”
张宁斩钉截铁的说道:
“何进想让太平军做他手中屠董的刀,又想借董卓之手削我黄师力量,自己最后跳出来通吃全部功劳和地盘。
他打得好算盘!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急于去做这把锋利的刀?”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董卓这块骨头,比预想中还硬。
啃他,我们已付出代价,若继续硬啃下去,纵然能胜,精锐怕是也会受损过甚。
那何进在金乡,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