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猎人和猎物(1 / 2)

宋大为抬了抬眼皮眼。

图洛行权是行权了,但交易还没完成交割。乌干达税务局(ura)跳出来了,要求对这笔交易征收四亿零四百万美元的资本利得税。

赫里蒂奇和图洛互相推诿,谁都不想掏这笔钱,官司已经打到乌干达高等法院了。交割卡在那里,赫里蒂奇的钱没拿到全款,图洛的股权也没完全落袋。

贝特勋爵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赫里蒂奇董事会里有一派人,后悔了。他们觉得卖给图洛的价格低了!埃尼当初出的价更高,而且如果不是图洛横插一杠,交易早就交割完了,也不会冒出这笔四亿美元的税。他们想重新打开局面。

怎么打开?优先购买权已经行使了,协议也签了。宋大为皱着眉头反问。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贝特勋爵的声音压得更低。

赫里蒂奇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外部竞购方出现,出一份比图洛协议价格更高的正式报价函。不需要真的完成收购——只需要把报价递到台面上,触发新一轮的优先购买权博弈。

图洛要么按更高的价格接盘,要么放弃优先权,赫里蒂奇就能把股权转卖给真正出价更高的人。

你想让我找一家华夏石油公司,出这份配合报价。宋大为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正是。贝特勋爵点头,你们的石油公司正在非洲积极布局,他们对东非油气也很有兴趣,这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有一家有实力的华夏能源企业出面,出具一份正式的、附带严谨尽调条件的意向报价——价格比图洛的十三亿五千万高出一截,比如十六亿到十八亿美元,报价函里设置尽调前置条款,一旦尽调发现重大风险,有权终止交易,不承担违约金……贝特勋爵图穷匕见。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的公司当个托是吗?宋大为直言。

用专业术语说,是竞价配合(stalkg horse bid)。

贝特勋爵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赫里蒂奇愿意支付一笔可观的顾问费。而且,如果图洛最终放弃优先权,华夏企业是有机会真正拿下这50的——翠鸟油田的储量,绝对值这个价。

贝特勋爵一副你好我也好的表情,但是宋大为绝不相信这个老家伙会有这么好心。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窗外。巴黎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投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想起很多事情,比如那些被集中锁在项目部保险柜里的护照,想起边境口岸彻夜排队的劳工,想起炮火边缘硬生生撕开的撤离通道。

勋爵,宋大为转回头,语气沉稳,在谈报价之前,我必须先问风险。

翠鸟油田地处乌干达西部,和扎伊尔隔湖相望,阿尔伯特湖盆地本身就是边境争议区。乌干达国内派系博弈、扎伊尔东部也是割据武装动荡,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风险。

如果华夏企业出具正式报价,在国际仲裁体系下会留下记录。一旦操作不当,就会让我们卷入漫长的股权纠纷——甚至可能被图洛反诉恶意竞价。

贝特勋爵没有打断,认真听着。

还有一层。宋大为继续道,乌干达政府对这笔交易高度敏感。穆塞韦尼政府不会想看到外国资本在自己的国土上反复倒手股权、哄抬价格。

如果华夏企业以配合报价的角色介入,被乌干达官方察觉,后续我们真正想进入乌干达油气市场的时候,政府又会怎么做呢?

所以才需要拿捏分寸。贝特勋爵坦然道,报价必须看起来完全真实、独立,不能有任何串通的痕迹。尽调条款要严谨到足以在任何监管审查下站得住脚。而且——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风险,恰恰是赫里蒂奇那派人最担心的。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逼图洛回到谈判桌,重新谈一个更合理的价格。

宋大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们可以帮忙对接,但有三个条件。

贝特勋爵做了个的手势。

第一,所有正式文件必须由华夏企业的法务团队独立审核,不能由赫里蒂奇或你的团队代拟。报价函的措辞、尽调条款、退出机制,必须由我方律师说了算。

可以。

第二,如果华夏企业在尽调过程中发现项目存在重大地缘安全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边境冲突、社区抗议、政府审批障碍——有权无条件退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这一条必须写进报价函的前置条件里。

贝特勋爵略一沉吟,点头:合理。赫里蒂奇那边我去沟通。

第三,组长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不能白帮忙对吧?勋爵应该知道,我对西芒杜铁矿一直很有兴趣,我想在这方面,勋爵应该是愿意给朋友更多的帮助,对吗?

贝特勋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了然,你比我想象的谨慎,也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