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黑沉得吓人,一次次执拗地把小狗捧到糖饼嘴边。
“糖饼,它也是你的孩子,你不可以不要它。”糖饼只是侧躺着,疲惫地将头偏向一边,一次次躲开。“陈焕!"季温时戴上手套,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湿漉漉的小家伙,“糖饼太累了!你让它喘口气行吗?”
她低头学着陈焕之前的样子,用毛巾细致地擦去小狗身上的黏膜,小心吸出口鼻里的羊水,又屏住呼吸,壮着胆子剪断脐带。整个过程中,陈焕就半跪在产房边,低着头,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微微弓着,像突然被什么压断了脊背,透出罕见的颓然。“你也去沙发上躺会儿吧。"季温时给小狗喂着羊奶,没抬头,只当他是熬得太累了。
陈焕没应声,默默摘掉手套,起身走向沙发。等她把小狗料理妥当,把四只正挤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小团子连同热水袋一起搬到糖饼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摘下手套。一转头,却看见陈焕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一只手紧紧压在眼睛上挡着。仿佛光线太刺眼了。
“陈焕……“季温时在他身边轻轻坐下,迟疑地问,“…你怎么了?”“糖饼会不会真的不要那只小黑?“他的手还挡在眼前,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茫然的惶惑。
“不会的。"季温时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没扯动,只好把手掌轻轻覆在他绷紧的小臂上,“妈妈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陈焕很低地嗤笑了一声。
短促,干涩,像旷野上凛冽的风刮擦过粗糙的石面。他终于把手放下来,转过脸看向她。
那双眼圈红得厉害,眼底却干涸,毫无泪意,只有一片空茫的荒凉。他望进她错愕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轻轻地说。“我妈就不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