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热气腾腾。陈序已经馋的不行,但碍于客人还没开动,只能握着筷子直咽口水。“等奶奶一起吧?"季温时问。
“奶奶说了,这是小孩儿菜,她不爱吃,让咱们先动筷子。”陈序催促,“这东西就得趁烫吃,凉了就塌了。”
那扑鼻的酸香和金黄油亮的模样实在勾人,季温时没再推辞,夹起一块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就被猝不及防的醋酸味呛得闷咳了几下。陈焕正端菜出来,见状放下盘子就过来顺她的背:“呛着了?老式锅包肉的醋味是挺呛,要不要换个菜吃?″
季温时却摇摇头。她仰起脸,狡黠地弯起唇,用气声悄悄说:“怪不得某人这么能吃醋……从小拿这个练的?”
男人眸子微眯,忍了又忍,顾忌还有陈序在场,只捏了捏她的脸,压低声音:“小坏蛋。”
季温时笑着躲,重新夹起碗里那块锅包肉。醋味已经散了些,她小心咬下,竞听见清晰的“咔嚓”一声脆响。酥脆的外壳上裹着的糖醋汁瞬间在口中炸开,酸、甜、咸与丝缕未散的呛口醋味交融,激得舌底生津。外壳之下是软嫩的里脊肉片,香而软嫩,很好地中和了外壳浓烈的味道,层层叠叠,在口中融为一体。
正式开饭后,季温时才真切体会到陈焕那句“奶奶手艺比我好”的分量。吃着这样饭菜长大的孩子,很难不对美食生出眷恋。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吃了,却依然赶不上奶奶投喂的速度。“小时,尝尝这鸡腿,炖得烂乎。”
“陈焕,把拔丝地瓜挪过来,小时够不着。”“这虾怪别处可没有,可鲜了,来,尝尝。”“爱吃皮皮虾?等着啊,奶奶给你剥,挑几个大的…”饭还没吃一半,她碗里的菜已经堆成小山,面前更是摆满了菜碟子一-但凡她多夹过一筷的,一概被奶奶认定为"小时喜欢吃",统统指挥陈焕端到她面前收到季温时悄悄递来的求助眼神,陈焕会意,笑着拦道:“奶奶,您让她自己吃。人家本来胃口就小,还给她塞那么多,一会儿该不消化了。”老太太眼一瞪:“胃口小还不是你养得不好!没怎么做好东西给人家吃吧?我寄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自己偷摸吃了?”季温时连忙替自家男朋友解释:“不是不是,奶奶,陈焕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我做饭,我现在比以前能吃多……
老太太脸色这才多云转晴:“是吗?那就好,算他还有点用。来,好孩子,这个腿也给你……
一顿饭吃完,且不说奶奶根本没给任何让客人动手的机会,季温时撑得连起身做样子收拾碗筷的力气都没了,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给你煮点山楂水?"趁着奶奶和陈序收拾厨房,陈焕挨过来,好笑地替她揉肚子。
“别碰…再摸一下真要炸开了。“季温时艰难地挪动到沙发上坐下,“你也不帮着我拦拦……”
“我哪拦得住,老太太总觉得我在海市虐待你了。“陈焕在她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你碗里好多菜都是我偷偷帮你吃掉的。”“晚饭我能装装样子吗?"季温时仰起脸,眼神恳切,“你跟奶奶说说,少做占″
“晚了。“陈焕遗憾地宣布,“我刚在厨房还看到一只收拾好了的鹅,一箱海鲜,还有……
话没说完,季温时已经歪倒在沙发靠背上,摆了摆手。“你去帮奶奶收拾吧,"她闭上眼,“我得缓缓。”陈焕笑着应了,起身进了厨房。吃太饱容易犯困,又或许是早起赶路的困劲儿上了头,她歪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迷糊了过去。梦里仿佛回到了外婆家。在那个很多年没有去过的乡下,依然是矮旧的两层小楼。她梦见自己考试没考好,不敢找妈妈签字,一个人攥着试卷坐了很久的车去乡下找外婆。外婆从来不会怪她,只会心疼她用功太累,考不好心里难受,还会给她煮一碗甜甜的桂圆鸡蛋茶。阳光暖融融的,她搬把小椅子挨着外婆坐下。外婆身上有股太阳晒过棉被的味道,混着老式雪花膏的香气。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舒服得她在梦里呢喃出声。身上好像突然沉了沉。她迷蒙地睁开眼,对上一张还不太熟悉的脸。不是外婆,是陈焕的奶奶。
老太太以为自己吵醒了她,忙把毯子往她肩上掖了掖,像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小时,去屋里睡吧?沙发窝着不舒服。”“唔……不了…“季温时有些窘迫地坐正,“我不睡了她看见奶奶拿着针线筐在旁边坐下,心里一顿一一根据她事前查的“见家长攻略”,这通常是长辈要单独聊天的信号,往往逃不开家庭、工作、未来规划这些话题。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她悄悄挺直背,手指紧张地抠住掌心。没想到奶奶却笑眯眯地按住她:“困就再眯会儿,年轻人多睡觉好,长身体呢。“说着自顾自在沙发一端坐下,从筐里取出毛线,不紧不慢地织了起来。“奶奶,我都二十六了,不长啦……季温时哭笑不得,试探着问,“我陪您说说话?″
“也行。"奶奶欣然把毛线团搁在膝头,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小时啊,奶奶就是好奇……
来了。季温时指尖微微收紧。
“你们家养五只狗,地方够吗,折腾得开不?”…啊?她卡了下壳,好一会儿才迟疑地点点头。“要是养不过来,送几只到奶奶这儿来。"老太太笑眯眯的,“等开春再送,冬天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