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是真的不能再提宋霁礼了。
她偶尔会想起宋霁礼,又想到自己和宋霁珩走的那样匆忙,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临近过年,白府上下愈发热闹,一年到头也终于有了些喜气。当初的那些往事一直埋在白家人的心;中,隐隐作痛,唯独这样的时候,红灯笼高悬于回廊之下,活人气才重了一些。今年对白家人来说不大一样,家里头还来了两个人一起过年,白太师高兴,每日精神头瞧着也好了一些,白二夫人早早就定下了料子让人给府上的公子小姐做新衣去。
东厢房的屋子里面,白二夫人唤来了白折言,让她带着做衣服的嬷嬷们一起去寻趟程怜殊,量体裁衣,做几身过年的衣服还有来年开春的衣服。白折言乖顺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白二夫人正做着针线活,听白折言语气有些闷,便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心里头不舒服了?”
白折言摇头,说没有。
白二夫人可不想她心里头留疙瘩,放下了手上的活计,抓着她的手到了跟前,她垂眉问她:“是吃程姐姐的醋了不成?”家里头突然多了个小姐出来,大家也都疼她,她心里头保不齐就难受。白折言摇头,她说:“以前娘都是先给我挑新衣裳的。”白折言才十岁大,却已经很懂事了,家里出过事,她很难任性。但她毕竟也才十岁,很难不没有自己的孩子心性。二夫人笑了笑,她捧着她的脸道:“你果然是醋了。”她道:“小言,你表兄那性子,以前也没少叫程姐姐受委屈,可她也是他的恩人呐,那是不是也是我们的恩人?她家里人也出了事,现下都没人疼她了。娘疼你,娘还是最疼你,可你程姐姐平日也总是陪你玩,你也疼疼她好不好。”白折言道:“我当然疼她啦!”
她怎么会不疼她呢。
二夫人亲了亲她的额头,用行动夸她听话懂事。“好孩子,去寻她吧,叫她多做几身漂亮衣裳。”“好!程姐姐漂亮,我要看她穿得漂漂亮亮的。”白折言便这样高高兴兴跑去寻了程怜殊。
程怜殊正在屋子里头做着女红。
她也不会什么,但学东西学得快,当初在寺中快做了半年的绣品,如今再做起来也是熟能生巧了,要过节了,她也想给白家的人做些什么。他们对她很好,她也想送他们些东西。
时间仓促,她给白折言的两个双生兄长做了笔袋,给白老太师做了一副抹额,上头刺着"卫"字,佛教中意味福寿绵长,他年纪大了,套着这个暖脑袋。还有二夫人,她去过她的房中,有一回正撞见她在作画,于是,程怜殊便为她做了画囊。
至于宋霁珩,他同白宁鹤一样,她为他们各自做了一条腰带。亏得那段时日在长安寺中“静心潜行",如今做这些东西已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到了年底,想来就能将这些做完。
她正巧做完了给白折言做的卧兔儿,才将东西放下,抬头就见她从外头进来。
她笑着同她招手,“来得正好,快来,姐姐送你个东西。”白折言本还稳重走着,听到程怜殊的话后便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程怜殊往她的额上套了个无顶帽套似的饰物,如卧兔般环抱额间,两端缀带子系于脑后,这貂毛暖额费了程怜殊不少的银钱,是她特意买了条小貂皮回来做的。
白折言走到铜镜前照了照,眼睛亮了亮,她说:“是卧兔儿?”程怜殊也瞧着她笑:“喜欢么?”
白折言先是伸手摸了摸那卧兔儿的毛,问道:“姐姐,这太贵重了吧。”她不大想程怜殊如此破费。
程怜殊为她好好理了理戴在额间的暖额,道:“不贵,自己买了东西来做,比饰品阁里面买的便宜多了。”
“那也很贵。”
白折言的小脸被那白绒绒的毛衬得愈发可爱,见她拧着眉头,神色认真,便愈发觉得有趣,她忍不住揉着她的脸,道:“你喜欢的话,就一点都不贵,你瞧不起姐姐是不是,怎么这么点东西我还送你不起呀?”白折言马上道:“怎么会呢。”
白折言听她这样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高兴地照着铜镜。她又在这里留了好一会,一时之间忘了形,好不容易才想今日的来意,她是来给她做衣裳的呀。
白折言喊了外头的嬷嬷进来给她量身形,最后硬拉着她做了五身衣裳才堪堪满意,最后戴着兔帽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程怜殊做完了东西后又让人将东西送去给了剩下的那些人。宋霁珩临近过年时收到了程怜殊做来的东西,是一条腰带,上面绣着祥云纹样。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心中想程怜殊倒也并非那般没心肠,至少过节的时候好歹也没忘记他,隔日下值的时候也让人为程怜殊挑了一件烧蓝牡丹发簪送去,礼尚往来,没有白收她礼的道理。
宋霁珩送出去的东西便不会收回来,程怜殊便收了下来。用根腰带换了支昂贵的发簪回来,是他自己给她占便宜,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又过去两日,白宁鹤去了宋霁珩的院子那里寻他。现下他们都在白府住着,往来比起往日也更方便了些,白宁鹤早成了这处的常客。
他来的时候宋霁珩正在案前处理公务,他也没同他客气招呼,自顾自就往他的对面坐了下去。
白宁鹤道:“都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