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草原上有些头人,把人当牲口用。”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李星辰,这次的眼神更加直接,也更加复杂:“今天在青纱帐,你用那些鬼子骑兵练出来的兵,还有那些战术……
我以前只在草原上打狼的时候见过。但你们用它来打比狼凶残一百倍的敌人。李司令,你……和你的八路军,让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只是报仇,也许……也许真的能把鬼子赶走,真的能让草原,还有中原,都不再被战火焚烧,让孩子们能安心地在开满鲜花的草甸子上打滚,而不是在废墟里找吃的。”
她的话说完了,夜风似乎也停了片刻。李星辰看着她,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被压垮的草原女子。
她脸上有硝烟的痕迹,有血污,也有长途奔袭和激战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天上的寒星更加灼亮。
“你能看到这些,很好。”李星辰的声音很平稳,但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报仇是动力,但只靠仇恨,走不远,也打不赢。
我们要的,是把鬼子彻底赶出去,是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汉人、蒙古人,还是其他任何民族,都能堂堂正正、安安稳稳地活着。
放羊,种地,做生意,生孩子,看着孩子长大,而不是整天担心炸弹会从天上掉下来,刺刀会从门外捅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更遥远的、被夜色笼罩的北方:“草原的骑兵,是天生的战士。你们熟悉马背,熟悉风,熟悉如何在最广阔也最无遮拦的地方战斗。但现在鬼子有坦克,有飞机,有重炮。光靠马刀和骑枪,不够。”
塔娜图雅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她内心被触动的表现。她握紧了缰绳。
“但骑兵不会消失。”李星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笃定,甚至是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统帅的豪气,“只是会变个样子。等我们有了足够的钢铁,有了自己造的坦克、装甲车,骑兵就不再只是骑马的兵。
他们会骑着铁马,跑得比最快的骏马还快,装甲比最厚的牛皮还硬,火力比最强的弓箭凶猛百倍。他们一样可以长途奔袭,可以分割包围,可以像草原上的风一样,无孔不入,但更强,更硬,更让敌人绝望。”
他转过头,看着塔娜图雅,月光落在他眼睛里,那里面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塔娜指挥,到时候,你和你训练出来的草原雄鹰,就是我们的第一批装甲骑兵。
用你们在草原上学到的一切,去驾驭那些铁马,去撕开鬼子的防线,去收复你们失去的草场。怎么样?”
塔娜图雅怔住了。她看着李星辰,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的脸部轮廓。
铁马?像风一样,但更强大?驾驭它们?去收复草原?
这些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她血液里属于战士、属于征服者的那一部分,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想象着那钢铁洪流席卷草原、将日寇的膏药旗碾碎的景象,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兴奋、渴望和一种奇异归属感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她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音节:“嗯!”
这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李星辰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但语气依旧平静:“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我们还得靠两条腿,和这些四条腿的战友。”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坐骑的脖颈,黑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今天的青纱帐,是个开始。证明了你带来的战术,和我们八路军的游击战法结合,在平原上一样能让鬼子吃大亏。这很好。但还不够。鬼子吃了亏,一定会想别的法子。比如,用更厚的乌龟壳来对付我们。”
塔娜图雅立刻想到了慕容雪带来的情报:“战车?”
“对,战车。”李星辰的目光锐利起来,“铁乌龟,机枪打不穿,手榴弹炸不坏,在平原上横冲直撞。我们现在的骑兵,遇到了会很难办。”
“那怎么办?”塔娜图雅下意识地问,眉头又蹙紧了。她见识过日军坦克的厉害,那确实是骑兵的噩梦。
“乌龟壳再硬,也有弱点。观察窗,履带,还有舱盖。”李星辰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件普通的武器,“靠近了打,用集束手榴弹塞它的履带,用燃烧瓶烧它的发动机,或者,等它开门的时候,往里面扔点‘礼物’。
关键是,不能怕,不能乱,要找到法子,还要有敢靠上去、豁出命去的胆子。”
他看了一眼塔娜图雅:“你的骑兵,有这胆子吗?”
塔娜图雅的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她骄傲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