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汪曾奇陷入了回忆。
“我恩师年轻的时候就犯过这种错,后来的日子里,多少痛苦都是从这儿来的,你可得把持住自己。”
汪曾奇的声音里满是恳切—这话他只对自己人说,要是外人,他才不会多这个嘴,免得得罪人。
沉砚心里一暖,知道汪老是真心为他好,认真地点头:“汪老,您的话我记着了,不会忘的。”
汪曾奇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语气柔和了些:“你现在年轻,可能不懂少年夫妻老来伴”的意思,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只有年轻时一起走过来的感情,才能陪你走到老。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有一个人陪你终其一生,比你走马观花找好几个人,要幸福得多。”
沉砚边听着汪老的教悔,边认真地给蔬菜去皮、洗菜,偶尔帮汪老递个盘子、拿个调料。时间在饭菜的香气里过得飞快,没多久,一桌丰盛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糟熘鲫鱼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鱼肉鲜嫩,汤汁酸甜;清炒茭白翠绿爽口,带着淡淡的清香;清炒虾仁洁白饱满,一口下去满是鲜甜;还有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汪夫人还温了一壶黄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
四人围坐在桌前,汪曾奇先给陈雪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这个,我炖了一个多小时,保证不腻。”
陈雪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汪老”,尝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嘴里化开,肥油被炖得完全融入肉里,一点都不腻,还带着淡淡的黄酒香,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沉砚也夹了一筷子糟熘鲫鱼,鱼肉入口即化,酸甜的汤汁裹着鱼肉,鲜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汪老,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上次我来吃还香。”沉砚真心夸赞。
汪曾奇笑得得意:“那是,我这手艺可是天天练的,能不好吗?”
汪夫人看着他们吃得开心,也跟着笑:“你们多吃点,菜还有不少,不够再让老汪做。”
陈雪一边吃,一边和汪夫人聊着天,偶尔给沉砚夹一筷子菜;
沉砚则和汪曾奇聊着最近读的书、遇到的趣事,偶尔也聊两句京城的变化。
黄酒的香气在席间弥漫,饭菜的热气氤盒了每个人的脸庞,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快下午了,沉砚和陈雪才起身告辞。
汪曾奇夫妇送他们到楼下,反复叮嘱:“颁奖典礼结束了再来家里,我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沉砚和陈雪笑着答应。
从汪曾奇家出来,沉砚与陈雪并无他事,便相约去了书店。
一是书店有逛的地方,二来陈雪也想去看看,沉砚的书在京城到底卖得如何。
两人信步而行,没一会儿便抵达了目的地。
彼时的新华书店,是人们最热衷的娱乐场所。
这年代娱乐匮乏,书店便成了众人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甚至有不少情侣的约会都放在书店,书店的环境干净整洁,适合约会,除此之外,去书店约会也显得自己有文化。
那个年代,夸人有文化还不是挖苦别人。
一进门,熙攘的人群扑面而来,到处都是读者,或站或坐地捧着书读,或在书架前细细挑选,热闹非凡。
两人刚走进书店,便一眼望见一面专门摆放沉砚书籍的书架。
《活着》《妻妾成群》《平凡的世界》整齐排列。
沉砚至今创作的作品不算多,仅有两部长篇、一部中篇,可凭借惊人的销量,新华书店特意为他开辟了这片专属局域,将他的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与他的书并肩陈列的,还有汪曾奇、王蒙、张承志等当下热门作家的作品。
这在新华书店员工心中,无疑是对沉砚的极高认可。
认为他的作品足以与这些成名已久的大作家抗衡,甚至在读者关注度上更胜一筹。
陈雪此次随沉砚来书店,本就存了调研的心思,想看看读者反应,为后续做书提供参考。
她特意留心观察,发现每十个买书人中,起码有两三个人是冲着沉砚的小说来的,不是选《活着》,就是挑《平凡的世界》。
陈雪眉眼弯起,压低声音对沉砚说:“想不到在京城,你的书还是这么受欢迎。我刚才瞧了,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工人、高级干部、学生,都爱读你的书。”
“你的读者基本复盖了全年龄段。”陈雪补充道。
沉砚闻言微微一笑,并未多言—他自然清楚这一点。
就拿《活着》来说,自出版后几十年,每年销量都稳定在两百万册以上,为作者带来数千万版税;《平凡的世界》亦是如此。
若没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