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说完,便是闲逛了。
1985年的外滩还没那么多游客,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黄浦江特有的气息,却让久居乡村的人们眼睛发亮。
这是和雪野乡的山风完全不同的味道。
山风清澈,江风湿润。
沉勇跑在最前面,手指着江面上的轮船喊:“你们看那船!比大货车都大!”
沉勇在疆高官大,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轮船啊。
轮船的汽笛声远远传来,浑厚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周琴盯着沿江的西式建筑看。那些尖顶、圆窗和墙上的浮雕,和老家土坯房的模样天差地别,她忍不住念叨:“这房子咋建得这么洋气?跟画里似的。”
沉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真洋气,只觉得心里又惊又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沉砚走在爷爷身边,帮他拢了拢外套。
沉淮山的目光落在江对岸,那里还没有后来的东方明珠,只有几栋矮楼零星立着,却也让他不停点头:“这沪城就是不一样,连江水看着都比咱们乡里的河宽。”
沉砚笑着说:“这是黄浦江,也是条不小的江了。
许清宁站在一旁;看着来往的行人8
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有挎着帆布包的学生,还有几个外国人正拿着地图比划,偶尔有人经过他们这一大群人,会好奇地看两眼,却也只是笑笑就走。
沉砚带着他们参观了万国建筑,参观了外白渡桥,在外滩那里还有人在向游客兜售拍照,有不少人都在这些人的说服下,站在那里,拍下了照片。
看到那里有人拍照片,沉天竹和沉杜衡便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们心里极想在这里拍一张照片。
是啊,在沪城留下一张照片,要是能回去给同学们看,肯定能得意好几天。
可惜他们不能回去,也没法回去眩耀了—这学期,他们就要在沪城上学。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是想拍张照片的。
沉砚一下子就看穿了沉天竹和沉杜衡的心思。
其实他自己也有这个心思,带着家人来了沪城外滩,怎么能不给他们拍照呢?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谁来外滩都会拍照,都是“夸夸夸”一顿乱照。
所以沉砚对他们说:“走,我们去拍照。”
梁桂珍说:“这里拍照贵哦。”
沉砚笑了笑说:“贵也没事,难得来了嘛,来一趟不容易。”
许文和问:“你大伯他们都没来,还是等他们来了之后再一起拍合照吧。”
沉砚说:“今天不拍合照,合照等他们来了,我请摄影师去家里拍。我们现在先给每个人拍几张单人照,既然都来到了外滩,肯定要拍照留念一下。”
周琴看着那些摄影师,也象梁桂珍那样小声嘀咕:“这恐怕不便宜吧?”
沉河这时笑着说:“既然来了,那就照几张相。我们现在条件好了,难道照几张相还没钱吗?”
说着,他补充道:“今天照相的钱你们都不要付,我来付。”
周琴也笑着附和:“对,让我们来付这个照相钱,大家要照多少张都行。”
听到沉河这么说,大家也就不客气了,纷纷说:“走,那我们就去照,多照几张。”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摄影师那边,刚一过去,好几个摄影师就围了上来,拿出自己以前的作品兜售:“拍照吗?我们拍得可好了。”
沉砚看了一圈,选定了一个拍照真不错的摄影师。
沉砚问:“多少钱一张?”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摄影师说:“我这里便宜,一块钱一张。”
好几个人悄声嘀咕:“哎呦,还真的很贵。”
但沉河却笑着说:“一块就一块,来,大家都拍。”
沉砚看向摄影师:“我们这么多人拍,能不能优惠一点?”
摄影师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我这个胶卷是要花钱的,成本在这里,也赚不了多少。”
沉砚笑了笑:“你们这里有这么多同行,你不拍,我就找别人咯。”
摄影师赶紧说:“哎哎哎,看在你们这么多人的份上,一张照片收你们八毛钱,这样行吧?”
沉砚笑着点头:“行,那就让你拍。”
那时候的照片,拍了之后摄影师要留下地址等一两周后再上门去取,所以现在先交定金,取照片时再付尾款,过程比较麻烦。
只找一个摄影师拍照最方便,到时候直接去他的影楼拿照片就行。
其他同行见状,顿时都有些垂头丧气,纷纷羡慕这家伙“踩了狗屎运”
给这么多人拍照,这可是一笔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