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先民的姿态,低伏如潜行的猎手,枪出如毒蛇吐信,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穿透意念。
动作粗野,甚至笨拙,与他平日精妙绝伦的枪法判若云泥。
但每一式,都让他对手中长枪的实体感觉更加清淅。
重量、长度、硬度、弹性……这些最基础的属性,在剥离了灵力与意境的粉饰后,反而呈现出一种质朴的力量感。
练着练着,他的动作开始自然而然地变化。
粗野的直刺,添加了细微的弧度与回旋,仿佛在抵消猎物挣扎的反作用力。
蛮横的横扫,末端多了轻巧的上挑或下压,如同应对敌人格挡后的变招。
步伐不再只是前冲后撤,开始有了滑步、垫步、绕步,身法与他脑海中那布衣侠客的身影隐隐重合。
枪在他手中,渐渐活了过来。
不再是手臂的延长,而是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是脊梁的延伸,是腰胯力量的传递终端。
劲力从足跟生,沿脊柱升,过肩肘,最终凝聚于腕指,吞吐于枪尖。
点、崩、挑、拨、缠、拿……基础枪式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他仿佛不是在练枪,而是在与一位无形的对手对话,用枪尖书写着攻防的韵律。
心念动处,枪已先至,那种应变的流畅,近乎本能。
这已是凡俗武技的巅峰,是无数枪法大家梦寐以求的人枪合一。
但凌川并未停下。
王品枪骨的温热,已化为滚烫的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也点燃了他更深层的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