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坛口封着的不是寻常的泥封，而是一层淡金色的灵膜，灵膜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奇宝。”白云司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名为万妖坛。”

凌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奇宝，又是奇宝。

白云司继续说道：“此物别的用处没有，只有一个——以妖兽妖丹为引，可酿灵酒。”

“妖丹品阶越高，酿出的灵酒品质越好，蕴含的灵力越纯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川脸上：“此物如今，归你了。”

凌川看着那只漆黑的酒坛，沉默了一息。

以妖丹酿灵酒。

他正愁妖丹攒了一堆，不知道怎么用，这奇宝，来得正是时候。

“多谢白老。”他再次抱拳。

白云司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红夭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双臂撑在桌上，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盯着凌川：“小子，东西拿了，该说正事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想好去哪个殿了吗？”

话音落下，石桌旁的四道目光同时落在凌川身上。

红夭的期待，袁侯的温和，朱福笑眯眯的审视，青梧童子的平静。

四道目光，四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但都带着同一个意思——选我。

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心神沉入识海。

破损的龟甲静静悬浮，三枚铜钱在龟甲上空缓缓旋转。

“起卦。”

铜钱飞起，落下。

【小吉：入镇海殿，宜】

铜钱再次飞起，落下。

【平卦：入巡天司，平】

铜钱第三次飞起，落下。

【平卦：入天工阁，平】

第四次。

【平卦：入四海殿，平】

第五次。

【平卦：入刑律殿，平】

凌川睁开眼。

镇海殿，小吉，其馀四殿，皆平。

卦象已经告诉他答案。

他抬起头，目光从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红夭身上。

“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淅，“晚辈愿入镇海殿。”

红夭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张扬，狂放，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哈哈哈哈！”

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石桌，大步走到凌川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好小子！有眼光！”

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朝袁侯、朱福、青梧童子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见没有，他选了我。

袁侯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朱福捋着胡子，小眼睛眯成了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但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撼。

青梧童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认可。

白云司放下茶杯，看了红夭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了，人你领走了，别在这显摆了。”

红夭嘿嘿一笑，搂着凌川的肩膀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象踩在云上。

凌川被她带着往前走，脚下跟跄了一下，很快稳住。

他回头，朝石桌旁的四位前辈抱拳，微微躬身：“晚辈告辞。”

白云司摆了摆手。

袁侯笑眯眯地举了举茶杯。

朱福点了点头。

青梧童子微微颔首。

红夭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朝身后挥了挥，那手势象是在说“走了走了，别送了”。

两道身影，一红一青，穿过那些盘龙巨柱，穿过殿堂高大的石门，消失在阳光之中。

石桌旁，安静了几息。

袁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撼：“那小子，要是来我们巡天司就好了。”

朱福笑眯眯地接话：“巡天司有什么好？天工阁才是最适合他的。”

“炼丹、炼器、布阵、制符，哪一样不是需要悟性的？他那重瞳，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青梧童子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沙哑：“他选都选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袁侯和朱福对视一眼，同时闭了嘴。

白云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向殿堂大门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的广场，落在那道已经消失的青衫背影消失的方向。

“那小子，杀心重，天赋高，道心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在自言自语，“这种人，放在镇海殿，比放在你们那里有用。”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海族不灭，西海不宁，我们需要能杀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