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南柯一梦(1 / 2)

这是一间洞府。

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石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是山水,笔法不算精湛,却自有一种清雅的意境。

墙角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白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显然是刚换的。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药香,不苦,反而带着一丝清甜。

一个女子坐在床边。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几朵淡蓝兰花,腰间银绦挂一枚小小玉坠。

衫子虽做得宽松,胸前却被撑起一抹柔腴饱满的弧度。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婉。

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药汤,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她正低着头,用一只白瓷调羹轻轻搅着碗里的药汤,动作很轻,很慢,象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凌川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师……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象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谭雪的手猛地一颤,调羹从她指尖滑落,“叮”的一声磕在碗沿上。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最后化作一种近乎失态的狂喜。

“师弟!你终于醒了!”

她放下药碗,双手抓住凌川的手,抓得很紧,象是怕他又会突然消失。

她的手很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都昏迷三个月了!”她的眼框红了,声音在微微颤斗,“我……我还以为你……”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凌川看着她,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昏迷?三个月?

“我……”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不是在渡元婴劫吗?”

谭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歪着头,伸手摸了摸凌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象是在比较。

“不烫啊……”

她放下手,看着凌川,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什么元婴劫啊?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离元婴期还早着呢。”

“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凌川愣住了。

筑基期?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动了什么,一阵头晕目眩。

谭雪连忙伸手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心疼:“你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凌川没有听她的。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

那个盘坐在丹田中央的小小元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薄得近乎透明的灵液,稀稀疏疏地铺在丹田底部。

那灵液微弱得可怜,象是随时都会干涸蒸发。

筑基初期。

他的修为,他的元婴,他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凌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想要召唤本命灵枪。

没有回应。

他的手心空荡荡的,那杆陪伴他走过无数生死的本命灵枪,象是从未存在过。

他又试图感应重瞳。

没有。

他的眼睛,只是普通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没有了,缓缓旋转的四重瞳仁也没有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了识海,心神沉入其中。

空荡荡的。

那枚破损的龟甲,那三枚铜钱,镇灵塔、万魂幡、焚天魔焰、乙木青雷全都不见了。

“起卦。”

他不死心,在脑海中默念。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

凌川的手,微微颤斗。

谭雪看着他那副怔怔的模样,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师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凌川转过头,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是穿越了。

可他根本没有龟甲,也没有金手指,更没有什么起卦吉凶的能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带着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恐惧。

他一开始确实出现在野外,那一路,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艰难的路。

没有卦象告诉他该往哪走,没有法宝护他周全,没有万魂幡替他吞噬敌人。

他只是一个凡人,饿了要吃,渴了要喝,受伤了会流血,被猛兽追上了会死。

他差点死在一只野兽的利爪之下。

他拼命跑,拼命爬,滚进一条满是淤泥的河沟里,把自己埋在淤泥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在淤泥里躺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敢爬出来。

他被一群流寇围住,因为没有钱,被他们打断了两根肋骨。

他趴在泥地里,看着那群流寇远去的背影,咬紧牙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