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才好。”凌川说。
他端着酒碗,和谭雪碰了一下。
粗瓷碗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山涯边格外清淅。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象一把刀子从嗓子眼一路划到胃里,辣得他直皱眉。
谭雪也喝了一口,立刻捂着嘴咳了两声,脸都呛红了:“这酒太难喝了。”
话虽这么说,她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夕阳从橘红色渐渐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暗紫色,远处的群山被暮色笼罩,轮廓变得模糊。
山脚下临天宗的殿宇渐次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暮色中明灭,象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谭雪靠着老松树的树干,脸颊上泛着酡红。
“师弟。”她转过头,看着凌川,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你今天……好象跟以前不太一样。”
凌川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久到谭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师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酒意,“你说,人会不会在梦里,过完另一辈子?”
谭雪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昏迷这三个月,一直在做一个梦。”凌川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分不清哪个才是假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辣得他眼框发红。
“在那个梦里,我能卜算吉凶,我有一双重瞳,我还有一杆枪,是后天灵宝,还有万魂幡,还有焚天魔焰,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什么都有。”
“梦里我是元婴真君,我站在观雪峰顶,整个斩妖城的人都在为我欢呼。”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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