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搭在她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缘,负手而立,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临天宗的万家灯火,抬头是漫天繁星。
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挂在天幕上,那么远,那么冷,又那么亮。
他站了许久。
虫鸣在草丛中此起彼伏,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瀑布落下的轰鸣,还有临天宗深夜巡逻弟子飞过时遁光破空的微响。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嘈杂,反而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安静而深沉。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过本命灵枪,曾经施展过毁天灭地的裁决雷法,曾经斩杀过元婴期的血齿鲨王。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他甘心吗?他要甘于平凡吗?
不,他不甘心!
他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没有龟甲,但他还有他的枪!
他的枪,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后天灵宝的。
身后传来谭雪翻身的细微响动,他偏了偏头,看见她裹着外袍在树根下蜷了蜷身子,睡颜安静而柔和。
星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两道浅浅的泪痕照得发亮。
他转回头,望向峰下那片灯火。
灯火星罗棋布地散落在群山之间,象是有人将一条完整的星河揉碎了,随手洒在这片古老的山脉里。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弟子,一个洞府,一个修炼到深夜还不肯休息的人。
他们都在走自己的路,或快或慢,或平坦或崎岖。
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将他的长发吹得猎猎飞舞。
他就那样站着,守着身后那棵老松树下沉睡的姑娘,看着前方自己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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