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夭喝多了,脸颊上浮起两团酡红,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夜渐渐深了,湖面上的白鹤已经归巢,只留下几盏灵灯在湖面上漂着,散发着幽幽的光。
远处斩妖城的灯火如同星河倒悬,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夜色中。
柳琴三人先行告辞,柳琴临走前拍了拍凌川的肩膀,霍岳笑着说“有空来巡天司找我喝酒”。
苏挽朝凌川微微一笑,“天工阁的门对你开着”。
等三人的遁光消失在夜色中,红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
她转过身看着凌川,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酒意,也带着几分认真。
“走吧,我送你回去。”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现在是元婴期了,该搬到行者居住的洞府了。”
“不用登记,那里空洞府很多,用你的令牌就行。”
凌川点了点头。
红夭将他送到城北见习行者区外的石桥头,便不再往里送了。
她站在桥头,负手而立,浴着月色,红色的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进去吧。”她抬了抬下巴,“里面好象有人在等你。”
凌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远能看见见习行者区那片院落外围着不少人。
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隐约有说话声随风飘过来。
“消息早就传遍了。”红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斩妖盟最年轻的元婴行者。”
“那些见习行者,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进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凌川转过身,朝她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红夭姐。”
红夭摆了摆手,转过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城南的夜色中。
凌川直起身,朝那片灯火通明的院落走去。
越走越近,那些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淅起来,他粗略扫了一眼,少说有几百人。
最先看见他的是方林。
方林正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一看见凌川的身影,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化作一道遁光,在凌川身前紧紧停下。
“厉道友,你现在给我透个底,你不会是什么上古大神转世吧?嗯?”
凌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方林还是那个方林。
“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方林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不是就不是。”
“反正在我心里,跟是也没什么区别。”
他伸手从凌川肩上拈下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枯叶,随手弹到地上,然后一把搂住凌川的肩膀,将他往人群里带。
“走走走,今晚上你就是主角,别想跑。”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面孔从两侧挤过来,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在这次选拔中打过照面的,也有从未见过的老牌见习行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凌川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羡慕,有忌惮,也有不加掩饰的讨好。
“厉师兄,恭喜恭喜!”
“厉师兄,这几枚凝神丹是师弟的一点心意,请笑讷。”
“厉道友,这颗雷属性的妖丹是我们小队上次出海猎杀的,品阶不低,留着给你炼制法宝用。”
“厉师兄……”
“厉师兄……”
贺喜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只只手捧着礼盒、锦囊、玉瓶、符录,争先恐后地往凌川面前递。
凌川一一接过,一一抱拳道谢,态度温和而不疏离,既不摆架子,也不过分热络。
方林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到凌川耳边低声说:“你知道你现在象什么吗?象个收租的地主。”
凌川没理他,继续收礼。
人越来越多。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修士,见凌川来者不拒,也都放下了顾虑,纷纷上前。
不一会儿,凌川的储物戒里已经堆了大大小小几十份礼物,从丹药到灵材,从符录到法宝,应有尽有。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金光从路口转过来,那金光明亮却不刺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将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压得低了几分。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金光从路口转过来,那金光明亮却不刺眼,龙威若有若无,将周围窃窃私语声压得低了几分。
人群自动往两侧分开。
金蟾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崭新的金色锦袍,腰间束着银丝云纹带,挂着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
他在凌川面前三步处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半尺长的紫金匣子,随手抛了过来。
“接着。”
凌川接住,入手微沉。
匣子通体呈紫金色,表面刻着九道细密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微微闪铄,象是活物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