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涛城废墟,一座被削去半边的石楼上,同样有几个散修正在死守。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巅峰的灰袍老道,须发皆白,修为不算高。
他操控着一柄飞剑,剑身上已经崩了七八道缺口,每一剑挥出都有青色的剑芒闪过,将扑来的银刀鱼一一劈退。
他身后,两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正拼命催动阵盘,维持着一道摇摇欲坠的防御法阵,阵中挤了三十多个凡人,全是老弱妇孺。
“师父!”其中一个年轻修士大喊,他的阵盘上已经出现了第三道裂纹,“阵快撑不住了!”
灰袍老道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又是一剑劈出,将一头扑来的银刀鱼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银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将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染得狰狞可怖。
“撑不住也得撑!”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们欠白涛城的。”
但象他们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遁光正在不断远去。
一道红色的遁光从白涛城北面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掠过了城墙,朝岛外疾射而去。
那是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脚踩着一柄赤红色的飞叉,面色惊慌,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的身后,十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也纷纷御器升空,有的踩飞剑,有的乘飞舟,有的骑灵兽,全都拼命催动着各自的手段,朝岛外逃窜。
“快走!快走!挡不住的!”
“银刀鱼太多了!元婴期的都有五头!”
“我们是散修,又不是斩妖盟的!凭什么替他们拼命!”
“这座岛待不下去了,换个地方就是!”
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恐惧和慌乱。
那些遁光从白涛城的各个角落升起,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
这只是他们暂居的岛,西海那么大,再找一座就是了。
可有些遁光刚升上半空,便被银色的光影拦腰截断。
人还在天上,血已经洒了一地。
即便如此,逃的人依然比留的人多。
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
银刀鱼的数量太多了。
光是筑基期银刀鱼,便有数千条,其中金丹期的至少都有百条,更有五比特婴期海族坐镇。
更可怕的是银刀鱼的天赋。
它们的肉身本身就是武器。
那薄如蝉翼的鳍条比寻常法器还要锋利,每一次掠过都能轻易切开修士的护体灵光。
它们的鳞甲看似单薄,实则坚韧异常,筑基期的法术砸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修士们的法术砸在它们身上,要么被厚厚的鳞甲弹开,要么直接落空。
徐霖拄着拐杖站在废墟中央,周身不断有青色的灵光炸开。
那些灵光化作一张又一张罗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青色的屏障,将十几条银刀鱼挡在外面。
但他毕竟年老体衰,灵力终究有限。
那张青色的屏障在银刀鱼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一旁的中年修士法力已经快见底了。
他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然后再次掐诀,数道暗红色的火蛇在他指尖凝聚,激射而出。
火蛇砸中一条筑基期的银刀鱼,将它炸成一团火球。
他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指尖上已经多了三道细如发丝的伤口——那是刚才一条银刀鱼擦身而过时留下的,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
头顶压下来的那道威压,越来越沉。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云端之上,悬着五道身影。
为首的银甲男子负手而立。
他的身形修长,面容依稀有人类的轮廓,颧骨很高,双目极窄,瞳孔是冰冷的银灰色。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发梢处并不是寻常的发丝,而是细密如针的骨刺。
他的背上,三道背鳍高高耸立,那是三柄利刃,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刃身狭长而薄,边缘泛着淡淡的白光。
那是他的本命骨刀,每一柄都远比那些普通银刀鱼背鳍上的骨刀更长、更薄、也更锋利。
他的身旁,站着四道身影。
皆是元婴初期的银刀鱼妖,三男一女。
他们身上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背鳍耸立,面容有妖纹隐现,瞳孔皆是冰冷的银灰色。
银鳞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又扫了一眼那些正在远去的遁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人族无论再来多少次,永远是这样。”
“一座城、一个岛,说弃便弃。同伴?只要自己能活,谁都可以抛下。”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从那些远去的遁光上收回,落回下方那片废墟。
“迟早有一天,西海必将重回我海族之手。”
最左侧的是银刃,它开口时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互相刮擦:“银麟大人,杀完这一批,下一个岛选哪里?”
“挑个地级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