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兄?”范圆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川抬起头,见她正歪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上挑的媚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凌川摇了摇头,将那些思绪压回心底,嘴角重新浮起那丝淡淡的笑意,“一些旧事罢了。”
范圆圆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转过身,又凑到霓裳面前,开始研究她衣袍上的灵纹。
二虎和福生也围了过去,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这傀儡的炼制手法到底出自哪一门哪一派。
凌川依旧靠在船舷上,海风将他的长发吹得猎猎飞舞。
他看向远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叩了两下。
师尊,你们到底在哪里?
与此同时,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中。
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峭壁上复盖着厚厚的青笞和藤蔓。
谷底地势平坦,溪水潺潺,木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溪涧两侧。
屋顶覆盖着新铺的茅草,檐下挂着几盏灵灯,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谷口立着一块巨石,石面上没有刻字,只是天然的型状象一头卧虎。
巨石之后,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若是有人从高空俯瞰,只会看见一片连绵的原始山林,看不见山谷,看不见木屋,更看不见那些在谷中穿梭的人影。
遮掩天机的奇宝,配合护山大阵,将这座山谷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两名筑基期的弟子沿着溪边的小路并肩而行。
走在前面的叫陈平,筑基中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飞剑。
走在后面的叫王木,筑基初期,个头不高,身材瘦削。
“陈师兄。”王木开口,声音在山谷的风中有些发飘。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我还没来过西海呢,也不知道跟东岳比怎么样。”
陈平摇了摇头,“急什么,我听一比特婴期的师叔说,太玄宗的人可能会派人来西海追查我们。”
“咱们临天宗现在经不起折腾了,所以要先在这山谷里休养生息。”
“有那件遮掩天机的奇宝和护山大阵在,只要咱们不出去,就没人能发现咱们。”
王木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的小路。
路面是用碎石铺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侧长满了齐膝深的野草,草丛里偶尔能看见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暮色中开得正好。
“太玄宗……”王木咬着牙,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刻骨的恨意,“总有一天,咱们会回去的。”
陈平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悲痛。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溪涧上游,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木屋的门紧闭着,门上悬着一块暗金色的禁制令牌,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雷光。
门外,一个老者正一脸悲伤地站在那里。
那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老袍,袍角沾着几点泥土,显然在这里站了很久。
三长老。
陈平和王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萧天绝站在门外,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指在离门板三寸处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那只苍老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老七。”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愧疚,“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
门内没有回应。
三长老的嘴唇抖了一下,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轻:“是,我对不起小川,我也对不起你,我不该放他出去,我……”
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淅,惊得湖边那几只碧蛙纷纷跳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我糊涂!我当初就不该让他去涉险!”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三长老的手垂了下来,肩膀在微微颤斗。
他站在那里,象一棵被风霜摧折了太久的老树,树皮皲裂,枝干枯瘦,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时,门内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三哥。”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萧天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
莫问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很轻,很慢,象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怪我自己”
“亏我枉为人师,却还要弟子舍命相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跟一个已经听不见的人说话。
“你走吧,我没事。”
“我这条命是小川救的,我就不会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