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城中,那些还在修炼的修士们,只要是修炼雷法的,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体内的雷灵力在微微震颤,象是在朝拜,象是在欢呼。
一个正在修炼《雷灵心术》的金丹期修士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跳动的雷光。
那雷光在自行跳跃,跳跃的频率比平时快了数倍。
“怎么回事?我的雷灵力……不受控制了?”
旁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更是直接,他掌心的雷光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才消散。
“雷……雷灵力在害怕?不对……是在兴奋?”
那些修炼雷法的修士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几个元婴期的雷修,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们抬起头,望向城南行者区那片小院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凌川的院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禁制光幕终日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芒,将整座小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路过的行者停下脚步,能听见院墙内传出的低沉雷鸣。
那雷声不刺耳,却沉得象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每一声都震得脚下的石板微微发颤。
这期间,纪凌尘来过三次。
第一次他提着两坛酒,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禁制光幕上那层密不透风的青光,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二次他刚从任务堂出来,顺路拐到城南,院门依旧紧闭,他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炷香,喝完随身带的半壶酒,拍拍屁股走人。
第三次他连酒都没带,只是在院门外站了几息,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红夭来过一次。
她依旧是那身红裙,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大步流星地走到凌川的院门前,抬手就要拍门。
手举到半空,忽然停住了。
她歪着头听了听禁制内传出的雷声,脸上露出一种无奈。
“这小子又开始了。”
二虎、福生和范圆圆结伴来过一次。
二虎拎着一大块不知从哪猎来的妖兽腿肉,兴冲冲地要请凌川尝尝他的手艺,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他挠了挠后脑勺,把肉挂在院门的铜环上,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厉兄弟,肉给你挂门上了,记得拿!”
范圆圆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人家在闭关,你喊什么喊。”
二虎嘿嘿一笑,三人并肩离开了。
方林偶尔也会来一趟,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他只是在院门外的石阶上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壶酒自己喝,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着,听着院墙里传出的雷鸣声发呆。
这些,凌川都不知道。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雷府之门的沟通之中。
识海深处,那道青金交织的光柱日夜不息地冲向苍穹。
他的意识一次又一次地靠近那扇古老的雷府之门。
每一次靠近,他都能更清淅地感受到门后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每一次靠近,他对《九霄御劫真雷经》的理解都会更深一层。
那些原本艰涩玄奥的心法口诀,在一次次与雷府之门的共鸣中,渐渐变得清淅、变得通透、变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他的本命真雷,在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雷霆,此刻颜色更深了几分,隐隐透出一丝紫意。
那紫色极淡极细,象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暗金色的绸缎上画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纹路,但就是这一丝紫意,让整道雷霆的威压提升了不止一筹。
院中那棵雷鸣树,在这三个月里也变了模样。
原本深紫色的叶子,此刻每一片上都布满了细密的雷纹,风一吹便发出极轻极细的噼啪声,象是在与院中弥漫的雷灵力共鸣。
树冠比三个月前茂盛了整整一倍,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将半个院子都遮在了浓郁的雷光之中。
三个月后,一个寻常的夜晚。
护岛大阵淡金色的光幕在夜风中微微流转,将整座斩妖城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安宁的光晕之中。
城中的灯火渐次熄灭,坊市早已收摊,街道上偶有几个夜归的修士匆匆走过,遁光在夜色中拖出几道转瞬即逝的尾痕。
城门处,两名守卫正靠在城墙根下闲聊。
左边那个叫孙成,金丹巅峰,在斩妖城当了十二年守卫,资历老,见识广,嘴上从来闲不住。
右边那个叫孟平,金丹中期,刚调来守城门不到半年,年轻,话少,但好奇心重。
“孟平,你听说没有,前天巡天司的人在东海那边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光是外围的禁制就轰碎了三个元婴期的护体灵光。”
孙成嘴里叼着一根灵草,说话含混不清,但眼睛里满是兴致勃勃的光。
孟平点了点头:“听说了,据说里面可能有大能传承,巡天司已经派了两队行者过去。”
“两队?”孙成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