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圆圆在二虎对面坐下,顺手拈起桌上碟子里的一颗灵果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好象是袁侯大人亲自找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商量。”
“袁侯大人?”福生难得睁开了两只眼睛,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位可是轻易不找人的。”
“所以说是要紧事。”范圆圆咽下果子,端起二虎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小口,那双媚眼微微眯起,象是在品味酒液的馀韵。
“估计跟这次遗迹有关。”
“海族那边来的人不少,蛟龙族、人鱼族、玄龟族、海鹏族、玄冰海麟族,还有那什么幽骨鱼族……光是王族就来了好几家。”
“咱们斩妖盟虽然不怕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在遗迹里联起手来。”
“联起手来?”二虎挠了挠后脑勺,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认真,“海族不是一向各怀鬼胎吗?能联起手来?”
“平时不能,但你别忘了,这次遗迹里有什么。”
范圆圆放下酒碗,那双媚眼里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上古大能的传承,这种东西,足以让任何势力放下暂时的成见。”
凌川站在人群边缘,他没有急着上前相认,现在还不到时候。
太玄宗的人随时可能出现,他这个身份还有用。
就在这时,码头外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初时极远,象是有人在海底敲响了一口巨大的铜钟。
但转眼之间,轰鸣声便由远及近,由低沉转为高亢,如同千军万马在海面上奔腾。
码头上所有的人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海面上,一道巨大的背脊正从深蓝的海水中缓缓浮起。
那背脊足有数十里长,通体覆盖着深褐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有数丈宽,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它浮起的过程极慢极慢,象是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岛屿正在苏醒。
背脊所过之处,海面被挤压得向两侧翻涌,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将附近几条小船拍得东倒西歪。
背脊继续上升,露出更多轮廓。
那不是一座岛屿。
那是一头龟。
一头大得不可思议的龟。
龟壳浮出海面的部分便有数十里方圆,壳面上布满了天然的阵纹,层层叠叠,如同千万年的岩层堆积而成。
那些阵纹在阳光下微微流转,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码头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古巨鲸族?不对……这是……”
“玄龟族!是玄龟族的归海无疆!”
“归海无疆?就是那个号称‘不破玄甲’的……”
“对,就是他。”
“这……这也太大了吧?”
龟壳之上,站着数十道身影,个个气息沉稳,皆是玄龟族的精锐。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男子。
他体型厚重如山,皮肤深褐粗糙,上面布满了天然的龟纹。
方脸阔口,浓眉大眼,目光沉稳而温和。
穿着一件宽大的灰布袍,负手立在龟壳最前端,海风吹过,他的衣袍纹丝不动。
归海无疆。
他的目光从码头上扫过,落在那座轰鸣的海眼上时,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然后他抬起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巨龟缓缓停住了。
它没有继续靠近码头,而是在离码头约莫一里处停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天然屏障,将码头与远处那片更加混乱的海域隔开。
“好大的排场。”范圆圆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福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忽然开口:“不止他。”
范圆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海面的另一个方向,又有一道身影正在踏浪而来。
这次声势没那么浩大,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丝毫不比归海无疆弱。
来的是一个老者。
身形胖大,穿着一件宽大的灰布袍,笑呵呵的象个富家翁。
没有御器,没有遁光,就那么赤着脚踩在浪头上,一步一步地朝码头走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海浪便会自行凝固成一条平整的水路,托着他稳稳地前行。
这一个人的出现,便让码头上所有的海族同时变了脸色。
“苍吾……”二虎的声音难得轻了几分,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敬畏,“太古巨鲸族的苍吾。”
凌川目光落在那个笑呵呵的老者身上。
这老者的气息深沉得可怕,明明站在那里笑呵呵的,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苍吾走上码头时,归海无疆抬起头,朝他微微颔首。
苍吾也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但那一个眼神便足以说明一切。
太古巨鲸族与玄龟族,虽然不是同盟,但彼此之间有着数万年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