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如雨,倾盆而下。
斩妖盟几个行者反应最快。
陆明霄催动青铜古镜横在头顶,镜面灵光大盛,一道青铜光罩凭空浮现,将三人笼罩其中。
幽光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象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光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却始终未被穿透。
他旁边那个使飞剑的女修则祭出一面锦帕,锦帕迎风暴涨,化作一片五彩烟霞,悬浮在头顶。
幽光落入烟霞之中,象是泥牛入海,被层层叠叠的霞光裹住,消磨。
虎鲨族的大汉最是蛮横,他暴喝一声,周身血气翻涌,在体外凝成一层血红色的罡罩。
幽光落在罡罩上,竟被那股浑厚的气血之力震得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幽绿色的碎光消散在空气中。
海蛇族的女子们身形扭动,墨绿色的蛇尾在水中一甩,掀起层层叠叠的海藻,那些海藻疯狂生长,眨眼间便在她们头顶织成一顶厚重的藻盖。
幽光射在藻盖上,海藻迅速枯萎变黑,但新的海藻又会立刻从缝隙中长出来补上。
一时间,各色护体灵光在幽光暴雨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又熄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大大减缓了众人前行的速度。
但并非所有人都被这幽光所阻。
玄龟族的老龟面对当头落下的数道幽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背后那面墨绿色的龟甲上,天然的纹路自行亮起,一道龟甲虚影从体内浮现出来,迎风暴涨至三丈方圆,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幽光打在那道虚影上,如同雨滴落入湖面,只溅起几圈淡淡的涟漪,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
老龟路过一具巨猿骸骨,他抬手一招,那具数十丈高的骸骨便被他轻描淡写地收进了储物戒,动作之从容,象是在自家后院摘了一颗果子。
另一边的白骨书生则抬起手,将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往头顶一抛。
折扇在半空中自行展开,扇面上那幅山水花鸟的画忽然活了。
画中的山水开始流转,花鸟开始振翅,一股温润如玉的白光从扇面上洒下来,将他周身三丈笼罩其中。
幽光落入这片白光之中,便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瓦解了,无声无息地碎成漫天幽绿色的光点。
白骨书生的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幽千瞳,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好主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也给你们来点好玩的。”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十指交叉,掐出一道古朴的法诀。
“白骨葬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地面同时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般的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极细极密的颤斗,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苏醒,正用它那沉睡了万古的骨节叩击着地壳。
然后,地面碎了。
一根根白骨从地底刺出。
那骨刺粗如水桶,高达百丈,通体呈灰白色,骨身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
它不是从某一个点刺出来的,而是从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下同时刺出。
数十根、数百根、数千根白骨巨刺在同一瞬间破土而出,将整片战场变成了一座白骨丛林。
有几个倒楣的筑基期散修正好站在骨刺破土的位置,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从下到上贯穿,整个人被钉在百丈高的骨刺顶端。
海鹏族一个金丹期的妖修反应稍慢,被一根从侧面斜刺出来的骨刺擦过翅膀,左翼上的翎羽被刮掉了一大片,血肉模糊。
他惨叫着在半空中翻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头顶又有数道幽光落下,他不得不强忍剧痛继续闪避。
虎鲨族的虎鲨一拳砸碎了一根朝自己刺来的骨刺,碎骨四溅,他的拳锋上灰色的鲨皮被骨刺的棱角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脚下的地面又震动起来,第二根、第三根骨刺接踵而至,逼得他连连后退。
蛟龙族的青年身形如电,在骨刺丛林与幽光暴雨之间穿梭。
他额头上那双龙角亮起淡淡的金光,每一次闪铄都有数道骨刺被金光震成齑粉,但骨刺的数量太多了,震碎一批又冒出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海蛇族的女子更惨,她的毒液盾牌正在对抗头顶的幽光,脚下却又冒出骨刺,她不得不将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才堪堪避开一根从脚底刺出的骨刺。
可这一扭,头顶的毒液盾牌便露出了一个缺口,一道幽光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将她一缕墨绿色的长发烧成了灰烬。
“幽千瞳!白骨书生!你们两个疯子!”她咬着牙骂了一声,声音尖锐得象是蛇信在空气中抽过。
但没有人回应她。
幽千瞳早已在射出那片幽光暴雨的瞬间便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整个人如同一滴墨水滴入了黑色的湖面。
只有那些还在不断移动的阴影能证明他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朝兽栏深处前进,速度快得惊人。
白骨书生更是哈哈一笑,继续朝着兽栏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斩妖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