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凌川忽然听见一阵吱吱声。
那声音从赤绫的口器中发出来,急促而尖锐,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凌川猛地低头,只见赤绫的身躯上,血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那光不是寻常的红,而是一种近乎液态的暗红,浓稠得象是在她体表流淌的岩浆。
每一缕光从她甲壳的缝隙中溢出来,都会在空气中烧出一圈极淡极淡的血色涟漪,涟漪扩散之处,连光线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吱!”
赤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六条细如发丝的腿在空中剧烈划动,复眼之中血光疯狂闪铄。
“怎么回事?”
凌川的眉头猛地拧紧,重瞳骤然浮现,四重瞳仁缓缓旋转,将赤绫体内的状况一览无馀。
他看见,赤绫体内那股墨绿色的万脉育灵膏精华,此刻正在疯狂地翻涌、膨胀、撕裂。
那些膏体之前被赤绫强行压制在腹部一处极小的角落,用一层薄薄的血膜裹着,象是用一张纸去包一团火。
可现在,那层血膜已经被膏体中蕴含的万种海兽精血之力冲得千疮百孔,无数道墨绿色的细流正从裂口中涌出来,顺着赤绫的经脉朝四肢百骸蔓延。
所过之处,赤绫的血肉在燃烧,骨骼在震颤,每一丝经脉都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撑得咯吱作响。
“你在压制药力。”凌川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
当时在兽栏之中,赤绫为了不拖累他,将吸入体内的万脉育灵膏强行压制住。
可万脉育灵膏是何等至宝?
那是万种海兽本命精血熬炼万载的结晶,其中蕴含的精血之力何等浩瀚,岂是一只还未突破元婴的灵虫能压制得住的?
她压制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压制不住了?”纪凌尘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凌川掌心里那只正在疯狂颤斗的血色蚊子。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乖乖。”他嘴里喃喃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右手在腰间一抹,天煌刃便已握在掌中。
他没有出刀,而是以刀尖在空中虚画了数道玄奥的轨迹。
每一道轨迹落下,都有一层淡金色的刀意从刀尖溢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幕。
四刀,四面光幕。
四面光幕同时亮起,朝四个方向延伸,眨眼之间便化作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金色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
结界成型的瞬间,内外的一切气息便被彻底隔绝开来,只有结界内部残留的几缕微风还在轻轻拂动。
做完这些,纪凌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凌川,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好奇。
“厉兄,你这蚊子不是普通蚊子吧?”
他的目光落在赤绫身上,看着她体表那层越来越亮的血光,感受着那股正在从她体内缓缓苏醒的远古凶悍气息。
那气息初时只是一缕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可转眼之间,那股血腥味便浓烈了千百倍,象是有人将一整片远古战场的血气全部压缩进了这米粒大小的身躯之中。
凶悍、暴虐、古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蛮荒之意。
那气息让纪凌尘这个元婴后期的刀修都感到一阵隐隐的心悸。
他见过无数灵兽,杀过无数妖兽,却从未在任何一头灵兽身上感受过这种气息。
凌川看着正在剧烈颤斗的赤绫,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对,是上古异虫。”
“上古异虫?”纪凌尘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怪不得”的表情。
“怪不得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偷到万脉育灵膏,还能安然无恙地飞回来。”
他将天煌刃扛回肩上,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厉兄,你这气运,真叫人羡慕。”
凌川没有接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赤绫身上。
那层血膜被冲得粉碎,墨绿色的万脉育灵膏精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赤绫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她想变强,想变得很强很强。
这样下次主人再被围攻的时候,她就不用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偷东西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主人身边,让那些敢于围攻主人的家伙统统变成干尸。
凌川感觉到了她的心意。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伸出手指,在赤绫滚烫的甲壳上轻轻抚过。
“别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赤绫莫名安心的沉稳,“还有东西没给你。”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张,朝面前的空地轻轻一挥。
一道暗金色的灵光闪过。
十几具庞大的骨骸凭空出现在金色结界之中,横七竖八地堆在灰白色的骨粉地面上,几乎将整个结界塞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是那具百丈长的九霄雷蟒骸骨,每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