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雷光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凌川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条鱼。

一条足有三丈长的巨鱼。

它的体型扁平而修长，通体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片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它的眼睛退化得只剩两个浅灰色的凹陷，但头部两侧却各有一排正在微微颤动的鳃裂。

每一次颤动都有极细微的水流从鳃裂中涌出，在周围的海水中形成一圈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

暗渊鱼。

“这东西”纪凌尘的声音从头侧传来，他手中的天煌刃已经亮了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暗中又出现了第二张嘴。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五条暗渊鱼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甚至连海水都没有搅动一分一毫。

它们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浮现，如同五道从幽冥深处射出的黑色箭矢，朝两人合围而来。

纪凌尘率先动了。

他在水中的动作比在陆地上慢了不止一筹，但那股天煌刀意的锋锐却没有减损分毫。

天煌刃在他手中翻转如龙，金色的刀芒在水中炸开，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弯月刀气，朝正前方那条暗渊鱼斩去。

刀气破开水层，在水中拖出一道笔直的金色尾痕。

但那条暗渊鱼的反应快得惊人。

它在刀气及体的前一瞬间猛地扭动身躯，扁平的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竟硬生生从刀气的边缘滑了过去。

刀气擦着它的背鳍掠过，将它背上几片鳞甲削了下来，墨绿色的鱼血从伤口中涌出，在漆黑的海水中扩散成几缕极淡的绿雾。

但那条暗渊鱼象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它扭过身体后没有任何停顿，巨口再次张开，朝纪凌尘的右腿咬去。

“皮真厚。”纪凌尘皱眉，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他没有留手，天煌刀意催到了五成。

金色的刀芒在水中炸开，将周围数十丈的海水都映成了一片金色。

刀芒精准地斩在那条暗渊鱼的巨口正中央，将它从头到尾一分为二。

墨绿色的鱼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中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墨绿。

但另外四条暗渊鱼已经扑到了近前。

两条扑向纪凌尘，两条扑向凌川。

凌川没有退。

他在水中的速度比在陆地上更快。

水灵亲和让他的身体对海水没有任何排斥，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举步维艰的水压和水阻在他身上仿佛根本不存在。

脚尖在水中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从两条暗渊鱼的夹击之间穿了过去。

枪尖在穿过第一条暗渊鱼身侧时顺势一划，暗金色的枪芒从鱼鳃处切入，从鱼尾处切出，将整条鱼侧面的鳞甲齐齐切开，墨绿色的鱼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伤口中涌出来。

在穿过第二条暗渊鱼时，枪尖上挑，直取那条暗渊鱼的腹部。

那里是它全身鳞甲最薄弱的部位。

枪尖刺入腹部的瞬间，雷霆顺着枪身涌入鱼腹之中。

雷光在鱼腹内炸开，将它的五脏六腑统统绞成了碎肉。

那条暗渊鱼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便一动不动地朝深渊沉去。

另一边，纪凌尘也将剩馀两条暗渊鱼斩杀。

天煌刃上的金色刀意依旧璀灿，但纪凌尘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将刀身上沾染的鱼血在水中甩干净，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皮糙肉厚，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跟第一层的金灵傀儡一样难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在水里，它们比那些铁疙瘩灵活多了。”

凌川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重瞳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朝远处的黑暗中望去。

在重瞳的视野尽头，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灵光正在闪铄。

那光芒很弱，弱到几乎被周围幽暗的海水完全吞没，但它闪铄的频率很有规律，一下接一下，象是有人在拼命地催动法宝。

“那边有灵光。”凌川抬手朝那个方向指了一下。

纪凌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走，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那个方向掠去。

越往前，海水的压力便越大。

前方的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淅。

那不是一道灵光，而是数百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在幽暗的海水中形成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团。

越靠近那片光团，海水的震动便越强烈。

有沉闷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声音在水中传播时被水压压缩得变了形，象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击一口闷钟。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那惨叫极其短促，刚发出便被海水吞没。

凌川的脸色微微一沉，速度骤然加快。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