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万里看见凌川从他身边走过,他真想一爪撕了他,但他不能。
所以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背影。
白骨书生看着两人走过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苦笑。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擅长控制情绪呢。”他用折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似笑非笑的眼睛。
“或者说……有人根本不受这片火海的影响。”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凌川背上多停了一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秦无忌连头都不抬。
他的全部心力都在与自己心中那些被欲海沉沦域放大的欲望搏斗,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发生了什么。
二虎、范圆圆和福生走在更靠后的位置。
他们的速度比前面那些海族天骄快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是一点点。
凌川让小妖给他们施加的欲望侵蚀极轻极淡,不会让他们轻松过关,那样太明显了,但也不会让他们像海族那样狼狈。
即便如此,二虎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看见凌川和纪凌尘正在反超前面所有人,那种感觉比自己反超还要痛快。
但他才刚笑出声,一道嗔炎便顺着他的情绪波动窜了上来。
“二虎!”范圆圆抬手一道清凉灵力打入他体内,将那股嗔炎逼退了几寸,“控制情绪!”
二虎连忙收敛笑意,但那双眼底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火海深处。
两道并排而行在最前方的身影,此刻正在穿越一片极其浓密的嗔炎地带。
这里的火焰已经不再是零散的火苗,而是连绵成片的火墙。
赤红色、暗紫色、墨绿色,三种颜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织成一面巨大的帷幕。
帷幕之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正在无声地嘶嚎,每一次嘶嚎都有更多的嗔炎从面孔口中涌出。
敖绝走在这面火墙的正中央。
他周身那层青金色的龙气已经比最初时暗淡了几分。
但他的步伐依旧是最稳的。
陆崖走在他身侧,两人的速度几乎同步。
陆崖依旧是那副极致的收敛状态,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但他的眉头,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累了。
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灵觉在同阶修士中首屈一指,那是修炼《太玄真解》杀伐一脉带来的本能。
他能察觉到周围的空间中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异常,象是一根细如发丝的蛛丝,轻轻搭在了他的神识边缘。
但他抓不住。
嗔炎的干扰太强了,欲望的侵蚀也太密集了。
他的灵觉在这双重夹击下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只能察觉到有异常,却无法判断异常来自何处。
陆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是嗔炎自行增强的结果。
他重新闭上了眼。
但心底那一丝警觉,并没有完全消散。
敖绝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他和陆崖一样,无法在嗔炎与欲海沉沦域的双重干扰下准确判断异常的位置。
他只是将周身龙气又催紧了几分,脚下的步伐半分未停。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身后那些挣扎的人发出的,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
脚步很轻,但在这片寂静的火海中却格外刺耳。
敖绝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崖也转过身。
他们看见了。
在离他们不到一里处的火海中,两道身影正并肩走来。
左边那个,青衫猎猎,手持暗金长枪。
右边那个,扛着金色长刀,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青衫的袖口在火光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刀意在刀身上流转不息。
那些足以让元婴巅峰修士举步维艰的嗔炎幻象,在他们面前象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那些足以让海族天骄濒临崩溃的欲望侵蚀,在他们身上似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敖绝鎏金色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纪凌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超过了他。
纪凌尘在超过敖绝时,还侧过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意懒洋洋的,象是一个老朋友在街上偶遇时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扛着刀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象是在赶一场宴会。
两道身影就这么越过敖绝,越过陆崖,走到了所有人最前方。
敖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竖瞳深处的鎏金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翻涌上来,那杀意之浓烈,连欲海沉沦域都来不及放大便被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杀意被他用霸道至极的意志硬生生压了回去,他重新迈开步子。
陆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