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绝的声音沉如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周身那层青金色的龙气在微微震颤,那是他正在强行压制心中翻涌的杀意。
不能动怒,动怒就是给嗔炎递刀子。
可这个纪凌尘,实在是太嚣张了。
纪凌尘嘿嘿一笑,将天煌刃往肩上一扛,朝火海里扬了扬下巴。
那动作随意得象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别急嘛,还请两位稍等一下,一会儿我有话要说。”
“你!”
敖绝的竖瞳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周身的嗔炎在同一瞬间轰然炸开,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浇了油的火堆般疯狂窜高,朝他的护体龙气狠狠舔舐而去。
敖绝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杀意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
那张英俊的脸上青筋根根凸起,额头上那双龙角上的金色纹路在疯狂闪铄,每一次闪铄都有一股极寒的水灵之力从龙角中涌出,将周围的嗔炎逼退几分。
他不能动怒在这片火海里,任何情绪都是致命的。
更何况他刚才已经察觉到了,那股放大人心欲望的力量绝非嗔炎本身,而是另有蹊跷。
纪凌尘和那个重瞳者能在这片火海里走得如此轻松,必定与此有关。
现在跟他们动手,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在自己这边。
陆崖站在敖绝身侧,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岸上那两道身影。
他的目光在纪凌尘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了凌川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了。
他也没有动手,他在等,等看看这两人究竟想做什么。
火海中,其馀人也陆陆续续追了上来。
麟千绝率先赶到敖绝身侧。
她那头银蓝色的长发在火光中飘散如一面燃烧的绸缎,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她的脸颊上。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敖绝没有说话,只是用竖瞳示意她看脚下那道刀痕。
麟千绝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还在冒着金焰的刀痕,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岸上那两道身影,那双银蓝色的眼睛里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但她也没有发作,只是将周身寒泉之力又催紧了几分,将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嗔炎牢牢隔绝在外。
归海无疆和苍吾并肩赶到。
归海无疆那张方脸上满是汗水,背后的龟甲虚影已经比最初时暗淡了几分,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沉稳如渊。
苍吾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但笑容里已经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紧接着是燕惊鸿、鱼九歌、鹏万里、幽千瞳、姜浩、二虎
十几道身影在火海中站定,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岸上那两道身影上。
鹏万里率先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环眼死死盯着岸上的纪凌尘。
“纪凌尘!厉慈雨!你们为何拦我等?真当我们怕你们不成!”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尊太古鲲鹏法相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
但他才刚催动法相,脚下的熔岩便轰然炸开,一道暗红色的嗔炎从地底喷涌而出,朝他胸口直扑而去。
其他海族和人族修士也是面露不善。
但他们都不敢动。
嗔炎就在脚下虎视眈眈,一旦情绪失控,第一个遭殃的不是岸上那两个人,而是自己。
只有二虎、范圆圆、福生和燕惊鸿四人在拼命压制着嘴角的笑意。
他们当然知道纪凌尘要干什么,这种事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苍吾呵呵一笑,往前迈了一步,他那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纪道友。”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道友还是有话直说吧,要怎么才能让我们过去?”
纪凌尘站在岸上,将下方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
“咳,咳。”他伸出右手,在身前摊开,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
“诸位,我二人苦啊!”
此言一出,火海中至少有七八个人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纪凌尘浑然不觉,继续用那种让人想揍他的语气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二人来得本来就晚。”
“为了追赶你们,这一路上可是费了不少宝贝,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家底啊。”
他叹了口气,那张脸上竟真的浮现出一丝肉疼。
“如今我们身无长物,两手空空,后面还有好几层要闯,若是没有些资源傍身,怕是连下一关都过不去喽。”
他话音落下,火海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海族和人族修士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荒谬。
你们苦?这样的人说自己苦?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