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巢穴虚影浮现。
那是由血肉、粘液与几丁质构成的战争堡垒,散发着原始而野蛮的气息。
无数狰狞的虫族战士从中倾泻而出。
通体漆黑、双臂化为高频振动利刃的猎刃虫;浑身覆盖着绿色晶体甲壳、腹部鼓胀能够喷吐强酸的黑甲虫;还有那身形如鬼魅、专攻机械关节要害的玉翅刀螳。
黑色的虫群与银色的机械狂潮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人类战场上的惨叫与哀嚎。
只有利刃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酸液腐蚀装甲的滋滋声,以及甲壳碎裂的清脆爆响。
这是一场生物进化极致与机械逻辑极致的碰撞。
混乱与秩序,野蛮与精密,在此刻上演着最原始的厮杀。
云竹没有闲着。
他站在法阵中央,胸口的世界树图腾开始发烫,那种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一种近乎沸腾的活跃状态。
“秦将军,点火!”
咔嚓。
下方的闸刀被狠狠推了上去。
巨大的电流声瞬间淹没了风声,那是能量过载的咆哮。
信号塔顶端的线圈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道笔直的光柱直冲云霄,仿佛要刺破那只监察者的眼睛。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吸力,瞬间作用在云竹身上。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针对灵魂的剥离。
云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肉体中拽出,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视野开始模糊,现实世界的色彩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白噪点和扭曲的线条。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监察者之眼,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那个正在成型的巨大威胁,那个试图窃取底层权限的“病毒源”。
亿万只复眼中同时亮起了危险的红光,那是毁灭的前兆。
原本混乱的物理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校准,所有的变量都被锁定为唯一的常数——死亡。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银色光柱,没有任何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光柱中不包含任何热量,也不具备冲击力。
它是纯粹的“删除”指令具象化。
所过之处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被直接抹除,留下一道漆黑的、绝对虚无的真空通道。
目标直指信号塔顶端,那个灵魂即将离体的云竹。
“拦住它!”
云竹的肉身虽然无法动弹,但精神力依然连接着每一只斗灵,那是一声发自灵魂的怒吼。
乌拉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顶去,放弃了所有的闪避与技巧,用自己那宽阔的脊背,硬生生接住了那道毁灭性的光柱。
轰——!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空间破碎的声音,那是玻璃被重锤击碎的脆响。
那道坚不可摧的【虚灵禁域】,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崩解。
光柱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乌拉的背上。
并没有血肉横飞。
乌拉背部那坚硬的神话级鳞片大面积崩解,化作纷飞的数据碎片。
银色的数据流如同强酸一般,疯狂地腐蚀着它的血肉,将它的身体结构强行转化为一串串乱码。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质。
但它没有退缩半步。
庞大的身躯死死卡在光柱的必经之路上,如同背负着苍穹的巨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主人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
“好孩子……”
云竹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乌拉承受的痛苦,那种灵魂被一点点撕碎、存在被一点点抹除的感觉顺着契约链接传递过来,让他几乎咬碎牙关。
不能浪费时间。
每一秒都是乌拉用命换来的。
云竹不再抗拒那股吸力,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那个庞大的数据漩涡将自己的意识完全吞没。
嗡。
耳边的嘈杂声、风声、战斗声,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云竹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上。
但这片海,不是水。
它是由无数绿色